“什么东西?”希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显然她也察觉到危险,顾不上再演戏逗拉姆了。
拉姆转动脖子,始终面朝它的方向:“四足,长尾……猴子?”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猴子?它吃什么?”她说完便想到了外面腐烂的尸体,不由得笑了一下“还是只食肉的猴子。”
“猴子”左右观察两人半晌,跳下石塔落在距离拉姆不远的地方,围着他走圈。拉姆感觉到了,掌心上再次浮现出装有碧蓝色妖精虫的透明正方体——之前之所以不用,是不想伤到自己人。希雅不仅是外人,还是敌人,他留着没动手只是因为“留着”。
他将肩膀上的黑猫抱进怀中,只要那“猴子”敢发起攻击,他便打开正方体。
接着,从洞顶上又跳下来一只相同的生物走向希雅,随后又是一只……
它们嘴里滴淌着口水,不知不觉间缩小了包围的界线,然后在某个时刻同时对两只猎物发起攻击,速度快得拉姆来不及放出妖精虫。
拉姆的扑倒在地,手中的正方体随之消失。黑猫躲过了第一次的捕食,却被陆陆续续从洞顶跳下来的东西盯上,躲闪不及,被一口咬在背上发出凄惨的喵叫声。拉姆一怔,背后长出的触须如一根根钢琴线,死死缠住“猴子”们的脖子,硬生生将它们的脑袋切下来。
“嗅墨,过来。”他蹲起身。
虚弱的黑猫拖着仅存的上半身艰难地爬过来,地面上拖着长长的血迹。拉姆等了片刻,索性主动走过去,摸了摸黑猫的脑袋,来到咬它的“猴子”面前,一伸手,将黑猫的下半截身体从怪物的腹中掏了出来。
曾被做成猫蛊的黑猫本就已经是个灵体,拼起来比实体之物麻烦些,拉姆花了些时间才将它拼好。
洞顶剩余的怪物蠢蠢欲动,可又害怕拉姆背后漂浮的触须,观察了好久才趁拉姆治疗黑猫的空挡一窝蜂跳下来,压在拉姆身上。这一回,拉姆背后的触须坚硬如纲,瞬时之间将它们刺穿,甩开。
“好了。”拉姆拍拍黑猫的身体,示意它站起来。
黑猫试探着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伸了个懒腰。
拉姆起身收回背后的触须,抬头仰对洞顶,是挑衅,亦是威慑。
没有猴子还敢跳下来,连低吼声也逐渐平息。
“你变得比以前狠心了。”希雅反而有些开心,“这是好事。生命的存在毫无意义。”
“两座塔,我往右边,你去左边。”拉姆直接越过希雅,走向右边的石塔。
希雅知道拉姆能感觉到,故意装出一瘸一拐的样子跟上去:“可是我脚疼,没办法单独行动。”
“别演了,没必要。”
踏上通往石塔的陡峭步梯,两侧的灯有感应似的逐一亮起,为来者照明脚下的路。可惜拉姆的眼睛本来就看不见,全凭感官察觉周围的变化。
步梯约莫十米长,等到拉姆爬上去立于塔门前,九面的窗洞内都点亮了烛火。原来七十二只窗洞其实是神龛,雕刻着仰望是凶恶俯观是慈祥的七十二鬼神像。面前的石门上有机关锁,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但拉姆不用,他放出噬无轻轻一咬,石门上就开了个大洞。
他抬脚走进去,黑猫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老高。
大殿中没有通往上层的步梯,只中央放着一口青铜小棺材,九面墙上是壁画。
拉姆的手指摸着门框,慢慢抚过墙面上的壁画,他沿墙面慢慢走,一点一点获取画里的信息——一位小孩跟着大人在捕鱼。他大致明白了,壁画上讲的是达光古国的传说:少女沙壶捕鱼时触碰到一根沉木,怀孕生下十子。沉木化作龙找到沙壶想见自己的儿子,前面九个全被它吓跑,只有第十个孩子没有跑。于是龙赐他过人的智慧与胆识,命他为王。
这是史书上记录的。
还有一部分,是史书上没有但拉姆曾经耳闻的:龙感念沙壶为自己生下十个孩子,许她死后登仙。为了等到龙来接自己,沙壶让九隆将自己的灵魂供奉在塔里。
摸完壁画,拉姆来到中央的棺材旁,摸了摸,抬手掀飞棺材盖。
里面是一具身穿隆重华美服饰、头戴玉冠的小孩干尸,约莫十岁左右,除了身上的金银装饰与堵住七窍的玉器,就再无其他随葬物。自然,拉姆也没在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抬头面向天花板,思考片刻,走到大殿的角落丢出噬无,一路贯通到最顶层。他暂且未心急,而是带着黑猫先来到第二层。
与第一层相同,这里正中央同样放着一口青铜棺材,同样有一具成年女子的干尸,依然华服加身,被玉器堵住七窍。
黑猫跳上青铜棺,沿着棺口走一圈后跳进去,用脚扒拉女尸眼中的玉石。拉姆弯腰帮它抠出来,顺势摸了摸。
“喵~”
拉姆将圆润的眼玉扔在地板上,棺材中的黑猫当即跳出来,追着当当坠地的玉珠扑着玩。被挖走眼玉,女尸左边的眼眶便空了,是一个洞。拉姆拧紧眉头,牙齿不由得咬紧。
黑猫将眼玉扒拉到拉姆脚边,坐下舔舔爪子。拉姆弯腰捡起来,稍稍用力攥紧握碎了它。
“喵?”
拉姆沉下一口气:“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吧。”
顺着之前打出的洞,他屈膝,蹬地,如飞箭般直跃最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