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拉姆推开希雅走入河水中。
未及臀部的河水算不上深,不便游,二人只好淌着水往下游走。
约莫走了三十来分钟,河水的流向再次沉入山体岩石中,水面尽处的岸上是两扇精美大气的玉石门,一扇雕着龙,一扇刻着神女。
拉姆走上河岸,抬手抚上冰凉的玉石门。
“这么好看的门,不毁了它吗?”
希雅的话音在拉姆身旁响起,让他正想破门的手立刻没了动静,数秒后才又继续仔细抚摸。玉门上没有任何锁孔,除却雕花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就再摸不出其他凹凸——没有开门的机关。或许是里头的人从未想过要放谁进去,又或许这只是个出口。
可偏偏他现在要进去,本位或许就在这两扇玉石门后。
希雅抬起手覆盖在拉姆的手背上,五指扣入拉姆的指缝间:“不用再摸了,这门是从里面开的。”
“你有办法?”拉姆问。
她勾起嘴角,用力抓紧拉姆的手,凑在他耳边轻声道:“砰。”
厚重的玉门应声倒地,摔成碎片。
“你瞧,多简单。”希雅松开拉姆的手,“轻轻一推,就好了。”
拉姆垂下眼眸,好似在看地上的摔碎的玉,片刻后,他避开碎玉走入点着长明灯的地宫。
地宫内倒并非也是玉砌成的,就是在山体上凿出方方正正的窟窿当做甬道与大殿,再铺上两三层贝壳,蓄了半尺高的水,雕龙柱,嵌蚌珠做装饰,莹莹蓝色烛火之下,水光粼粼,还真有半分海底龙宫的风貌。只可惜,虽有龙宫之貌,却无龙宫之实。
希雅四下打量着大殿:“原来这就是壁画上的‘龙母宫’。”说到这里,希雅忍不住笑了一声,“可怜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骗了她。死了就能登仙的话,人人都去自杀了。”
脚步踏在贝壳水路上发出的哗哒声回荡在甬道内,这一回,拉姆可以非常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细微的回声与震动。
“龙母宫……”拉姆小声呢喃。
“塔内壁画上画的。”希雅扭头看向身旁的拉姆,“你根本就没看?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用噬无直接去的最上层。”
拉姆沉默以对。
希雅知道他不感兴趣,但还是兀自说起来:“龙子亦为龙,所以生下九隆的沙壶被称作龙母。沙壶死后,为了让父母团圆,九隆修建了这座与江水相连的龙母宫。”
“那两座塔……”
“啊……”希雅不禁觉得好笑,“那两座塔是所谓的‘人香’,点的是人的魂魄。一支供江龙,一支供龙母。”
虽然早已猜到事情古怪,却也猜不出竟然是这个作用。
拉姆放出噬无啃开面前的石门,里头是铺满贝壳、装饰着珊瑚礁石的大殿,殿中四壁点有相连一圈、用水母做成的长明灯,中央放着一只合拢的大砗磲。这砗磲是床,亦是棺材。
“没想到她这么执着,把墓室装点成了龙宫的样子。”希雅用轻蔑的目光打量整座宫殿,一脚踢翻一丛珊瑚,言语间也尽是嘲讽,“死了都不放过自己。可怜啊,连‘猎龙’都不知道。”
听见“陨龙”二字的拉姆暗暗叹口气,没接话茬。他来到砗磲前,废了些许力气将它掀开——空的。
除了砗磲中铺设的珍珠,并不见龙母的尸首。他蹙了下眉头,有些困惑。
总不能,还活着吧?
“有扇门。”等到拉姆闻声扭头,希雅指了指身旁的石门,“喏。”
拉姆“环顾”大殿,像关汽车后备箱那样关上砗磲,沿着那石门后的甬道,继续往前走。
希雅看着沿墙壁上下游动的发光水母,自顾自说起来:“从四川到云南再到印度洋,有条古老的地下通道。话虽如此,要建造一座这样的地宫,耗费的人力与时间必不会少。”
她打个响指,所有的贝壳与水母全都化作青灰掉入浅水中。龙母宫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地宫,阴暗潮湿。如此,希雅的心情才变得舒畅许多,那些碍眼的装饰令她作呕,恶心不已。
拉姆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地下古道的事他是知道的,或者说,那条通道本就是他用噬无开凿出来的,自然熟悉。
推开下一扇石门,拉姆与希雅的脚步同时顿住。
漆黑的大殿里,四根粗壮的立柱上盘踞着两条筒体雪白的蛇,原本在睡觉的它们被石门倒塌的声音惊醒,带着被打扰的怒意与好奇,伸出脑袋缓缓凑过来探个究竟。
“一人一条?”希雅转头征询拉姆的意见。
“嗯。”
见到门外进来两个人,大蛇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缓缓爬向入内的门洞,用身体堵住去路,将石室变作一只“瓮”,慢慢绞杀送上门的猎物。
“去一旁等我。”拉姆抱起自己肩上的黑猫弯腰放在地面上,然后直起身朝其中一条大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