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结衣那副欠揍的笑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割肉一样,把那张卡片“啪”地一声拍在了控制台桌面上。
“愿赌服输。”凛撇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傲娇味,“拿去吧。世界政府那帮混蛋,确实连一兵一卒都不肯出。”
结衣毫不客气地伸手将那张卡片拿了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地将它和自己原本的那张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裙子的口袋里。
“谢谢凛酱的慷慨啦~这样我就能和老师度过一个完整的、两天两夜的周末了呢。”结衣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小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想要把那张卡片抢回来的冲动。
“好了,不逗你了。”结衣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她操纵轮椅靠近了控制台一些,“说正事吧。那艘浮在天上的铁疙瘩里,到底商量出了什么名堂?他们总不能把你叫过去,就是为了告诉你他们要当缩头乌龟吧?”
凛收回了视线,整理了一下情绪。她靠在椅背上,开始详细地复述在指挥室里发生的一切。
从希尔瓦总司令公布的色欲魔王数据,到世界政府那令人作呕的“两头下注”绥靖政策。
从对魔忍高层因为被当成弃子而愤怒缺席,到布伦希尔德博士研发出的那种有着致命缺陷的阻断药剂。
当然,还有那个最让人心寒的真相——卡西娅。
“卡西娅也去了。”凛的声音变得低沉,“她现在是魔王身边的‘内鬼’。她利用超兽红的毒腺特性,强行压制了身体里的恶堕神经,在那个男人面前装成一只听话的母狗,只为了获取情报。”
结衣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以毒攻毒?用理智去承受被改造的躯体带来的快感和屈辱……”结衣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分析一组复杂的代码,“这需要极其恐怖的精神意志。难怪她之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情报传递给我们。不过,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一旦精神防线出现一丝裂痕,她就会彻底崩溃,变成真正的怪物。”
“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凛回想起卡西娅在会议室里失控暴怒的模样,以及裙摆下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凸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人类了。魔王对她进行了生理改造。”
结衣沉默了片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在瓦尔基里,她们见惯了各种残酷的战争和牺牲,但像色欲魔王这种从精神和肉体双重摧毁女性尊严的敌人,依然让她们感到不寒而栗。
“那么,药剂呢?”结衣把话题拉回了重点,“布伦希尔德那个女人,虽然性格恶劣,但她的科研能力我是认可的。既然她拿出了药剂,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药剂有缺陷。”凛摇了摇头,“必须口服,而且只能维持五分钟的清醒。我们必须有人能够近身,强行灌进那些已经恶堕的超兽战士嘴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结衣的眉头紧锁,“那些超兽战士现在的战斗力,加上魔力强化,绝对是灾难级别的。想要近身给她们喂药,和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别。”
“是啊,原本这是一个死局。”凛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她看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消瘦的身影。
“但是,出现了一个变数。”
“变数?”结衣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凛。
“一个普通男人。陈淑仪的男朋友,王朝阳。”
凛将王朝阳如何走进指挥室,如何用那双死灰复燃的眼睛看着所有人,以及他那番平静却带着决绝的自白,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结衣。
“他戴着狗项圈,刚被拆掉贞操锁。他说他会被当成一条没有威胁的狗,爬到陈淑仪面前,承受她所有的羞辱,然后找机会把药灌进去。”
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这种见惯了生死和背叛的黑帮教父式人物,在回忆起王朝阳那个眼神时,心底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波动。
“他知道只有五分钟。他也知道陈淑仪清醒后会因为那些记忆而生不如死。但他还是去了。他说,那五分钟,是属于他和她的。”
作战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冷却系统发出的微弱蜂鸣声。
天海结衣靠在轮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那颗仿佛永远都在进行精密计算的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处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逻辑常理的信息。
在她的计算模型里,人类的恐惧、求生欲、自尊心,都是可以被量化的变量。
面对那种绝对的武力压制和非人的精神折磨,一个普通的男性应该选择逃避、崩溃,或者在受虐中彻底沉沦。
“真让人惊讶。”
良久,结衣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感叹。
“在色欲和绝望的深渊里,竟然还能保留着这种纯粹的执念。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现有的数学模型无法精确计算的冗余数据。”
她看向凛,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