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这个叫王朝阳的男人,虽然是个弱者,但他的灵魂,比世界政府那些躲在安全屋里的政客要强大得多。”
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有了他的加入,再加上魔法少女和我们瓦尔基里的小队,勉强可以凑齐同时对付五个恶堕超兽战士的阵容。希尔瓦把突袭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五晚上。”
凛看着结衣,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结衣,我们现在必须做出决定。希尔瓦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如果这次讨伐失败,世界政府就会彻底抛弃我们。他们会封锁航线,切断物资,把瓦尔基里、玻璃市和东瀛,全部当成隔离区,任由魔王军吞噬。”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我们该怎么走?”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天海结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操纵轮椅,缓缓滑向作战室那面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
地图上,佳林市被标注成了危险的深红色,而瓦尔基里则是一个孤零零的蓝色光点,悬浮在海洋之上。
“凛酱,你听说过‘囚徒困境’吗?”
结衣背对着凛,声音轻柔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在博弈论中,两个共谋犯罪的人被关入互相不能交谈的牢房。如果两人都坦白,各判八年;如果两人都抵赖,各判一年;如果一人坦白另一人抵赖,坦白者释放,抵赖者判十年。”
结衣转过轮椅,面对着凛。
“现在的局势,就是一个巨大的囚徒困境。”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世界政府、我们瓦尔基里、魔法少女协会、甚至缺席的对魔忍。我们都是被困在这个局里的囚徒。”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不遗余力地合作,毫无保留地投入全部战力,或许能够彻底消灭色欲魔王,实现利益最大化——也就是抵赖,各判一年。”
“但是,世界政府选择了背叛。他们为了保全自己,选择了牺牲我们来换取情报和时间。他们做了那个坦白者,想要全身而退。”
结衣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透人心的迷雾。
“在对方已经选择背叛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傻乎乎地相信合作,把瓦尔基里的精锐全部派去佳林市填那个无底洞,一旦失败,我们就会面临最惨重的损失——判十年。整个学园都市将失去防御力量,沦为魔王的猎物。”
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作为防卫委员会的委员长,她的首要职责是保护瓦尔基里的学生。
“所以,你的建议是撤退?”凛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绝对理性的最优解来看。”结衣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小队,封锁瓦尔基里的所有出入口,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结界。放弃对佳林市的救援,将所有的资源用于建立对抗魔王军入侵的长期防线。这是保全我们自己的唯一方法。”
她看着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必须定下一个基准。如果要撤,现在就立马返程,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做好最坏的打算,迎接魔王军未来的全面进攻。”
“如果要打……”结衣停顿了一下,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那就必须不留余地。投入所有的战术机甲、唤醒沉睡的古代兵器、甚至动用禁忌的魔法阵。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后路可退。”
“而且,如果我们选择了打。”结衣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我们可能没办法将这个主张,告诉老师了。因为他一定会阻止我们去进行这种自杀式的豪赌。”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撤退,意味着苟延残喘,意味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同伴在绝望中沦陷,意味着瓦尔基里将背负着背叛者的骂名,在恐惧中等待灭亡的降临。
进攻,意味着九死一生,意味着要把这些年轻的学生送上残酷的战场,去面对一个连看一眼都会污染精神的恐怖魔王。
星野凛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
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各种情绪在激烈地交织、碰撞。
她想到了瓦尔基里那些还在操场上无忧无虑奔跑的学生,想到了防卫委员会那些信任她的下属。
然后,她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那个在天空母舰指挥室里,消瘦、苍白,戴着狗项圈的男人。
那个名叫王朝阳的普通人。
他没有魔力,没有机甲,没有退路。但他却敢于直视深渊,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五分钟。
如果连一个被踩在泥里的普通人,都有勇气去对抗那种不可战胜的邪恶,去拯救他所爱的人。
那她这个被称为“萝莉教父”的防卫委员长,如果在这里选择了退缩,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些信任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