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下楼梯。
老旧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每一次踩踏都在惊动沉睡在黑暗中的某种东西。
地下室的空间非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老宅的地基面积。
这里被隔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有酒窖、设备间,还有最大的储藏室。
尤金站在地下室的走廊里。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走廊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水。那是昨晚暴雨导致的地下水渗漏。
但在那层积水上,漂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尤金走近了几步,低头看去。
那是一些细碎的布料纤维、木屑,还有几缕纠结在一起的、像人类头发一样的黑色丝线。
那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再次攥紧了尤金的心脏。
他顺着那些漂浮物,走向了走廊深处那间最大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门大敞着。
里面漆黑一片。
尤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将战术手电的光束照进了房间。
光柱刺破黑暗。
尤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惊呼。
储藏室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古董家具。
那些原本用来盖着家具的白色防尘布,现在被撕成了长条,像蜘蛛网一样悬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
在那些白布之间。
悬吊着十几个人。
那是犹大集团派驻在这里的PMC保安小队。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和迷彩裤,身上的装备完好无损,甚至连战术头盔都还戴在头上。
但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的身体被极其残忍、极其粗暴地改造过。
尤金的手电光束打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保安身上。
那个保安的四肢关节被完全切断。
原本的骨骼和肌肉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打磨过的木质球窝关节。
那些木头关节被强行塞进皮肉里,用粗大的生锈铁丝和暗红色的麻线缝合。
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流出黑黄色的脓液,混合着那种甜腥味,滴落在下方的积水里。
最让尤金感到恐惧的,是他们的脸。
保安的战术面罩被撕掉。
他们的脸皮被从下颌骨的位置割开,一直延伸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