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京城。
三皇子府邸,潜龙阁。
书房內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片每日用羊羔绒反覆擦拭三遍、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上,
跪著一个浑身泥污、甲冑破损的斥候。
斥候的眼睛,死死盯著冰冷的地砖。
汗水匯聚在鼻尖,摇摇欲坠。
他猛地吸气,硬生生把那滴汗吸了回去,
顺著鼻腔流进嘴里,咸涩发苦。
不敢让汗滴在地上。
上一个弄脏这块地砖的兄弟,被捅成了马蜂窝,尸体餵了狗。
夏桀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加急的血报。
密报的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指骨交错间,发出咔咔的脆响。
密报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四十万。
整整四十万西风重甲营。
没了。
夏桀盯著纸上的字,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手一松。
密信飘到金砖上。
“抬起头。”
斥候浑身一颤,僵硬地直起上半身。
视线死死锁在夏桀腰间的蟠龙玉佩上,再也不敢往上挪半寸。
“把密报捡起来,一字不落的,给本王读一遍。”
夏桀歪著头,语气平得嚇人。
“本王怕是这几日没歇息好,眼花了。”
“四十万西风重甲,被一个人屠了?”
斥候的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殿、殿下……密报无误。”
“齐王殿下的四十万大军,確……確实没了。”
篤。
篤。
篤。
夏桀屈起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