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长竿子,一下一下打。枣落下来,砸在头上,疼。
但他不躲。
他想起他爹说的话:“树结实,好养活。”
他想,人也是。
去年秋天,小树带了个姑娘回来。
姑娘是城里人,没见过枣树。看见满树红红的,问:“这是啥?”
小树说:“枣树。”
姑娘说:“能吃吗?”
小树说:“能。”
他拿竿子打了几下,枣落了一地。姑娘捡起来,擦擦,咬了一口,说:“甜!”
小树笑了。
建军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他想,他爹要是还在,看见这一幕,肯定也笑。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树很茂盛,叶子绿绿的,枣红红的。
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
像有人在说话。
那天晚上,建军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很亮,照得那棵树影子长长的。
他坐着他爹坐过的那把椅子,看着他爹看过的那棵树。
树已经不是那棵树了。
但根还是那个根。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说:“爹,枣树又活了。”
没人应。
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他又说:“小树带对象回来了。”
还是没人应。
但他觉得,有人听见了。
他站起来,进屋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棵树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
和他爹在的时候一样。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