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一亮,我没去工地。我给小刘打了个电话,说我晚点过去,然后骑上电动车去了县城。
当然不是去送老胡给的信封,是去找一个人。
老黄的项目部在县城东边,一栋三层小楼。
我把车停在门口,站在马路对面抽了一根烟。门开著,里面有人说话。我认识老黄的同事——一个姓张的监理,比老黄年轻,四十出头,戴眼镜,人还算和气。
我掐了烟,走过去。
“张工。”
老张正坐在门口看手机,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陈工?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坐坐。”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
老张接过去,点上。“你找老黄?他今天不在,去市里开会了。”
“不找他,就找你聊聊天。”
老张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张工,你在工地也干了不少年了吧?”
“十五年。”
“那你见过的事比我多。”我吸了口烟,“我问你个事。”
“说。”
“一个监理,天天卡施工单位,开单子,让整改。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老张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问这个干嘛?”
“隨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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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把菸灰弹了弹。“李工,我跟你说句实话。监理卡施工单位,有两种。一种是真的为了质量,你活没干好,他卡你,没毛病。另一种——”他顿了顿,“你知道的。”
“第二种怎么解决?”
老张没回答。他把烟抽完了,掐灭,扔进垃圾桶。
“李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那就好。”老张站起来,“我这边还要去工地,你坐?”
“不了,我走了。”
我走出项目部,骑上电动车。老张的话没说完,但他不需要说完。第二种怎么解决?两种办法。一,让他满意。二,让他走。
让他满意,就是给他想要的。让他走,就要有让他走的理由。
我骑到工地门口,没进去。停下车,坐在路肩上,掏出手机,打给老胡。
“胡总,你在项目部吗?”
“在,怎么了?”
“我过来找你。”
掛了电话,我走进项目部。老胡坐在办公室,面前摊著进度款申请单,手里拿著笔,正在签字。
“坐。”他没抬头。
我坐下来。
“胡总,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监理的事。我想跟老黄谈一次。”
老胡放下笔,抬起头看著我。“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