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条件。”
“什么条件?”
“他想要什么,给他什么。但不是白给。他拿了东西,就得让我们顺利干活。钢筋、模板、混凝土,不能再卡。”
老胡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钟。
“你打算怎么谈?”
“约他吃个饭。不带別人,就我跟他。”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老胡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办公室里散开。他吸了两口,把烟掐灭了。
“陈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老黄这个人,你给他好处,他不见得领情。他今天拿了,明天可能还要。你餵不饱他。”
“我知道。但总比现在这样强。现在他什么都不拿,天天卡我们。我凿一面墙花了五千块,两天工期。再卡几次,这个项目就完了。”
老胡没说话。
“胡总,我知道你不想答应他的条件,你小舅子的防水卷材,你不想换。但你不能让我夹在中间。”我看著老胡,“你给我四千块钱的『加班费,让我自己决定。我决定不了。你来决定。”
老胡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在逼我。”
“我在求你。”
沉默。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老胡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我。
“约他吃饭吧。”他说,“钱我来出。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一个人去。我让老张陪著。老张跟他同事多年,说得上话。”
“行。”
“还有,”老胡转过身,“不管谈成什么样,你別跟他翻脸。他要是狮子大开口,你回来跟我说,我来处理。”
“知道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木。”老胡叫住我。
我回头。
“你记住,在工地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有时候得弯一下腰,不是因为你错了,是因为你还要往前走。”
我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翻到老黄的號码。拇指悬在拨號键上,停了三秒钟。然后按下去。
响了五声,接了。
“陈工?”老黄的声音带著点意外。
“黄总,你好。我想请你吃个饭,今晚有空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老黄聊聊。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想当面道个歉。”
又顿了一下。
“行。几点?哪儿?”
“晚上七点,县城那个『老地方餐馆,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