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中原常见之物————”魏巡叫来衙门里一个年轻时曾游歷南疆、见识过不少奇物异兽的老书吏辨认。
对方看了半晌,犹豫道:“有点————有点像南边某些毒蜥或异种蟒蛇腹部的软皮,经过特殊炮製后的样子,但又不完全像————这焦黑,像是被极高温瞬间灼烧过。”
“毒蜥?异种蟒蛇?”魏巡眉头紧锁。御兽宗————带个“兽”字。会是线索吗?不,他之前调查过,御兽宗的御兽,確实是牲畜养殖,並没有涉及到奇珍异兽和猛兽的业务。
他又拿起那张描摹的模糊爪印图。捕快中擅长追踪兽跡的老手看过,也说形態奇特,不像已知的任何大型兽类足跡,倒有些像————
人的。
高大黑影、类兽痕跡、奇异皮革碎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仿佛冥冥中有一条线,將它们隱隱串在一起。
但魏巡很冷静。
他知道查案最忌先入为主。这些线索出现得太“巧”,太具有指向性,反而值得怀疑。
他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需要了解宋世明这个人,需要知道他昨晚究竟在哪儿,在干什么。
“头儿,”一个年轻捕快敲门进来,低声道:“按您的吩咐,暗地里查了御兽宗宋世明昨日行踪。他昨日申时左右下山进城,直接去了天涯海角楼赴欧阳靖的宴,亥时末左右离开。
楼里的小二和护院有人看到。之后————就没人见过了。城门口的记录,他是在今晨已时才进城的。”
“也就是说,从昨夜亥时末到今晨巳时,超过六个时辰,他的行踪是空白?”魏巡眼神一凝。
“是。他自称宴后便直接回山了,但山路夜间难行,且御兽宗所在颇为偏远,这个时间————有些宽裕得奇怪。”
魏巡手指轻叩桌面。
六个时辰的空白————足够做很多事情,包括从城外绕回城內,潜伏,动手,再悄然离去。
但这也仅仅是提供了时间上的可能性,並非证据。
“继续查。重点两个方向:一,御兽宗內部,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尤其是昨夜。
想办法找找有没有可能被收买或无意中透露消息的下人、周边山民。二,仔细排查欧阳靖抵达许州后,除了公开场合,私下还接触过哪些人,特別是可能结怨的。
宋世明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未必没有其他人。”
“是!”
捕快退下后,魏巡独自沉思。宋世明的嫌疑在上升,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些恰到好处的线索,像是有人故意摆在檯面上,引导他看向御兽宗。
是谁?
是真正的凶手在故布疑阵?
还是————有第三方想借刀杀人,或者搅乱局势?
他想起了早些时候,总捕头私下透露,知州大人接到过一些来源模糊的警告,暗示此案可能涉及“江湖恩怨”乃至“藩王隱秘”,让下面办案“把握好分寸”。
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深了。
魏巡揉了揉眉心。
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但他骨子里那股拗劲也上来了。
不管涉及谁,真相就是真相。
他拿起黑色碎片和爪印图,决定再去现场附近转转,也许夜色下,能发现白天遗漏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另一名心腹捕快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魏巡脸色微变。
“有人看到,凌晨时分,宋世明从北城门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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