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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玄墨篇金色的孤独(第2页)

林晚棠把布袋的口合上,系带系好。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布袋重,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布袋里装的不是破烂。是一个人的三千年。

"玄墨!你下来!"她又喊了一遍。

树梢上终于有了回应。不是声音,是一个影子。从最高的枝头跳下来,穿过一层一层的枝叶,像一只猫,像一只鸟,像一个孩子在树上藏了太久,终于被人发现了。他落在林晚棠面前,稳稳的,轻轻的,脚底下没有扬起一粒灰尘。

他比林晚棠矮了半个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满是口袋的工装,头发乱得像鸟窝,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他的面容狡黠灵动,嘴角天然上翘,像是随时准备恶作剧。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猫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小太阳。

"你在翻我的布袋。"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的嘴角还是上翘的,但林晚棠看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抖,是被人翻到了最私密的东西时的那种抖。

"对不起。"林晚棠说。"布袋的口自己开的。"

"布袋的口不会自己开。"玄墨说。他的声音还是那种笑嘻嘻的调子,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那双金色的猫瞳在看着她,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是在看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人。

"我拉了一下系带。"

"你拉了系带。"玄墨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三千年了,没有人拉过我的系带。"

他伸出手,把布袋从林晚棠手里拿回去,挂回腰间。他的手指在布袋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

"里面有什么?"林晚棠问。

"破烂。"玄墨说。他的嘴角又上翘了,翘得比刚才更高。"都是破烂。坏掉的耳机、没电的表、生锈的打火机、破掉的风筝、缺角的镜子、断弦的二胡。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还有三千年的八卦周刊。"

玄墨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还没散开,石子已经沉到了底。

"你看了?"

"看了一眼。"

"觉得怎么样?"

"很珍贵。"

玄墨的笑容彻底停了。他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猫瞳不再闪了。它们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像两颗被擦亮的铜纽扣,被人放在掌心,等一个人说"这是铜的,不是金的"。

"珍贵?"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他不确定的事。"你说我的破烂------珍贵?"

"你的破烂记录了三千年。"林晚棠说。"坏掉的耳机是你在人间捡到的第一个东西。没电的表停在了大劫降临的时刻。生锈的打火机是追风送你的------他以为你怕黑。破掉的风筝带你飞过整个岁序之境。缺角的镜子是幽荧磕碎的------你说碎了的镜子会记住。断弦的二胡你拉了七遍,坤山听了七遍。三千年的八卦周刊,一期都没有落下。"

她看着他。

"这些东西不叫破烂。叫证据。证明你存在过,证明他们存在过,证明这三千年的每一天都不是白过的。"

玄墨看着她,没有开口。

树上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布袋上,落在他那双不再闪光的金色猫瞳上。

然后他说------

他把小册子合上了------这是很少见的事。他沉默了很久,声音很平,不是笑嘻嘻的那种平,是一种更安静的沉,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来,把鞋脱了,看到脚上磨出的水泡,不疼,但麻。

"三千年了。没有人说过它们珍贵。他们只说玄墨你能不能干点正事玄墨你收集的都是什么破烂玄墨你是不是闲得慌。但没有人说------你珍贵。"

他蹲下来。不是蹲在树梢上,是蹲在地上。他的工装口袋里的零件叮叮当当地响,像风铃,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他的手指在地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很慢,很认真,像在画一个他画了三千年的圆。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没用的花神。”他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雪见能治愈,坤山能固土,啸岳能打架。我只会记一些没人看的八卦。”

“但你还是写了三千年。”

“因为——如果我不写,就真的没人知道了。没人知道啸岳偷偷看雪见,没人知道幽荧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下棋,没人知道辰逸每天在桃花树下多站一炷香——他在等你。”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猫瞳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灯不大,但够亮,够他看清自己的手。

"我是唯一记得这些事的人。如果我忘了,就没有人知道了。"

林晚棠蹲下来,蹲在他面前。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她的眼睛平视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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