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林晚棠说。"三千年前所有人都沉睡了,只有你还醒着------虽然你也在沉睡,但你的心是醒的。你用八卦周刊记录了每一个人的故事,等他们醒来以后告诉他们你们存在过。你就像梅花一样------在最冷的时候,开出最温暖的花。"
玄墨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在前面,布袋在腰间晃荡,叮叮当当地响。
走了很久,他说------
"你知道吗?梅花还有一个特点。"
"什么?"
"梅花香自苦寒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没有苦寒,就没有梅香。没有三千年的等待,就没有今天的重逢。"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晚棠。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猫瞳上。
"所以------谢谢你来了。因为你来了,梅花就开了。"
林晚棠笑了。"你偷辰逸的话。"
"不是偷,是引用!"玄墨的声音又变得活泼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引用要注明出处------出处:辰逸语录,第一卷第一章。"
"辰逸还有语录?"
"当然!本刊记者记录的!从第一期就开始记了!你来了我等你整整三万年值得------每一句都有!"
林晚棠忍不住笑了。玄墨也笑了。笑声在月光下回荡,像风铃,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远处,封印之地的方向,灰黑色的雾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但此刻,林晚棠没有看那里。她看着玄墨,看着这个蹲在树梢上写了三千年的少年,看着这个把破烂当宝贝、把八卦当使命、把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刻进纸里的人。
"玄墨。"
"嗯?"
"你会继续写吗?"
"当然。"玄墨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只要有人活着,就有故事。只要有故事,本刊记者就会写。一万年后、十万年后、一百万年后------还会有人读本刊记者的书。他们会在本刊记者的书中看到我们------看到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笑容、我们的存在。"
他顿了顿。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他的布袋在腰间晃荡,里面的破烂叮叮当当地响,像风铃,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延伸到封印之地,延伸到人间。
林晚棠看着他的影子,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不是他说的话,是他在第三千六百八十二期上写的那句话------
"本刊记者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些记录。有人能记住------他们存在过。"
"玄墨。"
"嗯?"
"你做到了。"
"什么?"
"有人看到了。"林晚棠说。"我看到了。"
玄墨的脚步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还没散开,石子已经沉到了底。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布袋在腰间晃荡,叮叮当当地响。
走了很久,他说------
"嗯。"
只有一个字。但那一个字,比三千年的等待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