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虽然难熬,但总算是结束了。
盛玫知道父母很爱她:来见这一次面,父母给她买了两大袋零食和水果;提前让饭店打包了她爱吃的菜;为她找信得过、靠得住的相亲对象……
散场的时候,盛玫父母想让李毅送盛玫回家,盛玫还是婉拒了:“我租的房子离这儿很近,走着回去就行。”
李毅也很注意分寸,没有硬要送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回家。
盛玫没有回家,而是沿着河边的步行道走着。她把伞柄架在自己肩上,在河边蹲下,cos忧伤蘑菇。
张安顺和程山水自觉幻化出人形,站在盛玫身边。
盛玫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矫情啊。”明明爸妈那么爱她,明明相亲对象什么都好,可她就是很委屈——委屈自己的想法被忽视,委屈“嫁个好人”变成人生目标,委屈自己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我就知道我是个失败的人。昨天晚上我还在想,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让梅花有个念想,好好投胎,下辈子好好做人。结果今天就因为这一点点小事,毁了她想象中完美的另一个自己。”
“我真的好失败啊……”盛玫难过得要死,把脸埋进自己掌心,发出呜呜的哭声。
“不……哭……”
夜里的风透着凉意,四下漆黑,盛梅的声音更显诡异,但在盛玫听来,却莫名有些温暖。
就在此时,盛玫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主任?”盛玫强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接起电话。
“小盛,我昨天给你发的那个表,你抓紧让各个区县报下数据,”主任交代道,“上头催着要,下周一交啊。”
说完,主任就挂断了电话,盛玫一句“可是今天是周五”的反驳都没机会说出口。
“唉——”盛玫长叹一口气,连眼泪都没擦干,就认命地在工作群里编辑信息,请下级单位尽快报数据。
张安顺感慨道:“上班果然还是折腾人。”
盛玫立即转换了情绪,暴躁无比:“傻x,傻x!昨天明明跟我说不急,现在又着急了!区县的业务同事肯定在骂我呢!”
她气愤地在虚空中挥了几拳,发泄烦躁的情绪:“就没有一件顺心事吗!”
“很……好……”盛梅的声音还是不甚清晰。
“梅花被邪念控制过,不太会好好说话,”程山水主动当起翻译,“她的意思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原先误以为你只是命好,实际上,哪怕你的出身跟她一样,你也会过得比她好。”
盛玫用手使劲揉着自己的脸,挫败道:“梅花的脾气比我好,又能吃苦,我未必有她那样的坚韧劲儿。反倒是她,如果拿的是我的人生剧本,肯定做得比我好。”
“不会……”盛梅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带着些许惆怅。
“唉——”两个女孩齐齐地叹出一口气。
两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们。
愁绪就如今天的细雨,不至于叫人变成落汤鸡,却也让人觉得浑身黏腻不适。
“咳咳”。舟樾持着一柄白色油纸伞,从三人身后走来,假咳了两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月亮被乌云挡住,只有淡淡月华透过浅色油纸伞打在舟樾那张略带笑意的脸上,他眼尾的那颗痣被衬得更加美艳。
盛玫站起身,用探索的目光看着他。
程山水介绍道:“这位是地府城隍庙的舟樾大人。”
“大人好。”盛玫乖乖问好。
“玫瑰小姐,幸会。”舟樾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我改进了读卷宗的方式,穿越到卷宗里的人可以操纵原主的身体了。本想看看山水有没有时间帮我试试,没想到恰好听到两位的对话。”
“不知道玫瑰小姐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梅花小姐的人生?”
盛玫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跟这些鬼说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拎着父母给打包的菜,跟着舟樾等人一起到了城隍庙。
舟樾很认真地考虑了两位小姐的情况,也帮盛梅恢复了生前的样子,让两个女孩终于见了面。
盛梅第一次以自己正常人的外形见到盛玫,还有点害羞,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后悔自己穿了一身平时都不好意思穿出去的红裙子寻死。
两人三鬼围坐在长桌边,舟樾坐在主位,程山水和张安顺坐在一边。盛玫和盛梅也坐在同一侧,可两个女孩还是拘谨地隔开了一定距离,没有贴着坐在一起。
舟樾动动手指,记录着盛梅一生的卷宗便在盛玫面前摊开。
只见卷宗发出白光,将盛玫吸了进去。随后,一片云朵飘到了舟樾对面,如现世的投影仪一般将盛玫的经历投放给众人看。
就如之前张安顺和程山水经历的那样,最开始的剧情是盛梅表哥在茶园里猥亵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