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细微的波澜,对着身旁的男生弯了弯眼:“谢谢。”
“不客气。”男生松开手,指尖从他的腕骨上滑过,声音平静。
应年拉过身边的椅子,慢慢坐下。落座的瞬间,他又忍不住,极轻地往谢承祈的方向瞥了一眼。
谢承祈也在看他。
他的脸色沉得厉害,眉峰拧着,连眼尾都带着几分冷意。
“应年。”身旁的男生轻声叫他。
应年收回视线,喉间先滚出一个低低的“嗯”,才抬眼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后知后觉的疑惑:“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老师的点名声就清晰地落了下来。
“段映寒。”
“到。”
“知道我的名字了吗?”段映寒的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应年盯着他的脸,总觉得轮廓和眉眼都透着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段映寒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你是不是想问,我们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知道?”
段映寒没直接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递到应年面前:“谢谢应年同学的笔,我是特意来物归原主的。”
应年眼睛亮了一下,接过笔。记忆里数学竞赛那个借笔的身影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随即笑起来,眼尾都染了点暖意:“是你啊,没想到你也报了T大的冬令营。”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和应同学有此缘分。”段映寒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熟稔,目光落在应年脸上,眼尾弯了弯。
谢承祈在后排,视线像淬了冰的针,死死盯在两人交叠的侧影上,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
江翎见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调侃道:“哟,瞧你,今儿早上是吃了醋陷饺子吗?”
谢承祈扯了扯嘴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江少鼻子这么灵,隔着那么远都闻着味儿了?”
“那可不,”江翎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笑得更坏了,“这醋味儿都快飘满整个大堂了,想闻不见都难啊。”
点完名字,老师开始发房卡:“房间都是标准房,两人一间,男女生分开,就按照座位就近分配。拿到房卡之后,大家先把行李放回房间,休整一下,下午两点前到三楼会议室集合,我们统一安排后续活动。”
应年和段映寒分到了一间房。
两人起身往置物区走,段映寒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又顺手接过应年手里的拉杆,指尖轻擦对方的手背:“应年,我们上去吧。”
“很抱歉,他不能和你住一间房。”
谢承祈的声音从身后插进来,人已经快步走到两人身侧,脸上挂着那股标志性的、无害又疏离的笑。他没看段映寒,直接伸手,从对方手里抽走了应年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刻意在应年的手腕上轻轻一扣,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哦?为什么?”段映寒看向谢承祈,略一挑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房卡,金属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可是分到了一间房。”
谢承祈低笑一声,握住应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抬起来也晃了晃,指节故意收紧,让应年的指腹贴在自己手背上:“因为——”
谢承祈笑意挂在脸上,话却一针见血:“他更想和他的男朋友住一间。”他刻意咬重“男朋友”三个字,尾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应年指尖猛地一顿,整个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谢承祈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将两人的关系说出来。
“应年?”
段映寒的目光瞬间落在应年脸上,没有半分疏离,反而带着几分专注的温和,语气也比刚才缓了些,像是在耐心等一个属于应年的答案。
应年指尖动了动,想松开手,谢承祈却握得更紧,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弯起桃花眼看向他:“应会长,你说是不是?”
应年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尾弯了弯,终究还是没挣开那只手,轻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