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祈抬眼看向段映寒,笑意又恢复成那副无害的模样,语气却冷得像冰:“不好意思,我们得先走了。”
段映寒没再拦,只是看着应年,执着地说:“那下午见。”
应年冲段映寒笑了笑,刚要说句抱歉,就被谢承祈猛地一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段映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房卡,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皮肤,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缝,从里面漫开几分忧郁的暗色。
电梯里,金属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应年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指尖轻轻蜷了蜷,试探着开口:“承祈?”
谢承祈没看他,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听不出喜怒:“应会长怎么来得这么晚?”
见他没再提刚刚的事,应年悄悄松了口气,声音放得轻缓:“下雪,路不好走。”
电梯轿厢轻微晃了下,谢承祈终于侧过脸,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还以为应会长要爽约了呢。”
“不会,”应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谢承祈往左挪了小半步,两人距离拉近,他俯身凑近,薄唇一勾:“那应会长答应我,以后离刚才那个男的远一点,好不好?”
“是段映寒吗?”应年抬眼看向他,轻声确认。应年心里不解,不明白谢承祈为什么会对段映寒有这么大的敌意。
“数学竞赛的时候他向我借了支笔。”应年抬手,将段映寒还给他的笔举到面前,耐心解释,“就是这支,他是来还我笔的。”
“他去考试怎么会不带笔?”谢承祈挑眉,话音未落,已经伸手从应年掌心抽走了那支笔。谢承祈顺势又往前凑了凑,侧脸轻轻蹭过应年的脖颈侧线,带着微凉的体温,语气里裹着漫不经心的醋意,“应会长也太好骗了吧。”
侧颈的皮肤本就敏感,被谢承祈这样轻轻蹭过,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窜了上来。应年忍不住偏头躲开,指尖轻轻蹭过谢承祈的手背,眼尾弯成软乎乎的弧度,逗弄着哄道:“是吗?我要是不好骗的话,怎么会被你拐到手呢?”
谢承祈眼底的醋意瞬间消融。他反手扣住应年蹭过来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压得低哑又缱绻:“那应会长可记好了,你这辈子,也只能被我一个人骗。”
应年任由他握着,指尖轻轻蜷了蜷,蹭过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只小猫:“知道了。”
话音落下,电梯到达楼层,金属门缓缓打开。
谢承祈满意地勾了勾唇,顺手拉过应年的行李箱,迈步走向房间。应年先一步推门走了进去,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入眼帘的并非冬令营标配的双人标准间,而是一间格局宽敞的套房。
应年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不是标准间吗?你是不是拿错房卡了?”
谢承祈反手带上房门,将房卡插到卡槽里,缓步走到应年身后,长臂一伸,稳稳环住了应年的腰,将人轻轻贴向自己的胸膛。
“没拿错,”他的下巴搁在应年的肩上,呼吸扫过对方侧颈,声音压得低哑又暧昧,“应会长难道不想睡大一点的床吗?”
应年缩了下脖子,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没去回应那暧昧的邀请,伸手轻轻拍开了谢承祈环在腰间的手,转身径直走向卧室,借着收拾行李掩饰心底的慌乱。
谢承祈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身影,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逼近,只乖乖跟在身后收拾行李。
谢承祈随手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应年摊开的行李箱——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叠放整齐地躺在里面,针脚细密,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一条。
谢承祈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半空悬了半秒,才若无歧视的落回自己的行李箱上。
“应会长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应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好奇,”谢承祈的目光在那条围巾上稍作停留,又慢悠悠转向应年的脸,带着促狭的笑意,“毕竟,应会长藏东西的本事,可比我想象中要好。”
应年没接他的话,将手里的针织衫放进箱里,指尖轻轻侧过柔软的布料,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轻声开口:“你想听实话吗?”
谢承祈挑了下眉,往前走了半步:“应会长还打算骗我不成?”
应年站起来,坐到床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顶上,没有看谢承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回忆里慢慢沉下去。
“嗯……高二下学期,我记得那天特别热。”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叩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被刻意藏在心底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