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牢笼都是纸做的吗?!
沈长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现在身体抱恙,又没有帮手,人家跑出来第一件事是干什么?万一小心眼要报复,他如何挡得住?
看着桌案上的纸笔,沈长安决定先留个字条,可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写什么都觉得太过矫情,最后干脆就画了两只长耳朵的兔子,再在其中一只脖子上、四肢上各画条线充当绳子,如此之凄惨的兔子上吊,另一只却是在仰头旁观,他相信孟天燃回来后定能解开其中含义,保住自己,留守家中,别去管他。
果不出所料,刚把纸倒扣过来想回床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沈长安忽觉四肢被收紧绑缚,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他低头一看,捆着自己的绳子还泛着金光。好嘛,送白明回仙界一趟人家还把缚仙绳顺下来了,果然眼中有活的人到哪儿都能施展才华。
“耍我是吧,你真以为那地方还关得住我?”白明的声音听不出生气,抬脚踩在沈长安的后背上,沈长安只得紧咬牙关赔笑道:“怎么会,你把我放开,我们再谈谈合作的事?”顿了顿,沈长安又道:“不放开也行,你别这么踩我,尊重一下伤患。”
白明没搭话,勾了勾指尖,这缚仙绳越收越紧,沈长安闷哼一声承受不能,眼前阵阵发黑,先升起的念头竟是幸亏孟天燃不在此处,不然怕是又要着急了。有什么好急的,命数这种东西半点不由他,他向来倒霉惯了,这结局就算是心安了。这么想着,他突然不那么恐惧自己会被如何对待,反倒低笑出声,笑着笑着顿觉喉中腥甜,呛咳间地面上就多了星点血迹,竟是呈黑色的。
“你还当真以为,我的目标是那些凡人?”白明声音悠悠响起,视线模糊之际,沈长安竟恍惚看到满眼焦急神色的孟天燃从外面奔来,紧接着他就什么都再感知不到了。
“我靠他娘的!——”
一瓢水泼洒在沈长安脸上,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往下淌,水温不算太烫,却足以让沈长安身上还没好全的伤口重新绷开,沈长安皮薄怕疼,他嚷嚷着醒过来,只觉每一处都火辣辣地疼着。定睛一看,周围是阴暗潮湿的洞穴内壁,自己还被不知从哪里穿出来的铁链拴在岩壁上,此情此景,倒是意外跟他画的上吊兔子一模一样了。
“你到底要干嘛?”沈长安喘着气试图挣动。白明又换上了那层蒙面的装扮,不知道是不是沈长安的错觉,或许是因为没有魂灵可吸,这么短的时间内,黑布后面的脸就比原先凹陷下去许多。
“我的时间不多了,别怪我。”白明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极为真诚:“为了救你,他才会用点心。”
沈长安没接话,他这才意识到什么所谓的让孟天燃有情绪波动就能开花都是骗人的。上次花种长高,不正是因为他被神器射中差点消散么?就因为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愈合,孟天燃才在无意中催熟了那朵花的。
那白明会怎么做。
把他打到重伤剩一口气的时候再丢回去,等着被疾病折磨,还是干脆等他死了再残忍地让孟天燃看到,刺激孟天燃帮他复生?那这身体得遭多少罪暂且不说,他就这么成了别人要挟的筹码,被救回来后要怎样面对孟天燃?
不同于孟天燃的热,白明的手是冷的,他摸着沈长安左肩道:“我是往这里射了两箭吧?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说完,白明袖中滑出一把蝴蝶刀,他轻巧地握在手中转了转,刀刃对着那块肉狠狠剜了下去。
沈长安骂人的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他努力仰起头死死咬着牙,指甲在掌心扣出几道红痕,汗滴下来迷了眼睛,紧接着他感受到几根针扎入那些血淋淋的皮肉中,封住几处气脉,让失血变得缓慢。
“我劝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好好享受我的回礼,蠢货。”丢下这句话,白明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转身踏着台阶离开了。
沈长安试着活动身体,每动一□□内的针都刺得生疼,他看什么都是虚影。这山洞其实很像他刚来时暂且容身的地方,不过那时候条件比这里好,洞里还有个小水坑。沈长安当时第一次见到人间的白面馒头,也实在是饿了,啃了好大一口,结果哽在脖子里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眼泪都逼得在眼眶里打转,当时有个乞丐恰巧路过,见他这样摸遍口袋放下了一文钱,一边走一边疑惑:“真可怜,怎么吃个馒头还心疼成这样?”
“哈哈哈哈……咳咳”沈长安每每回想起这些事就想笑,一笑身上又开始疼。睡着了就不疼了,他这么告诉自己,从鼻腔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在山洞里回响,他也渐渐陷入梦中。
“快跑!”
沈长安被这声音惊得睁开眼,他醒醒神,发现自己竟身处仙界,箭矢淬火破空流窜,点燃仙殿一角。刚刚出声喊他的人面露焦急,拽着他的胳膊,眼神不住地朝后看,面庞之熟悉让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沈长安不确定地喊道:“林恕…?”
“傻啊你,那箭擦破点皮就愈合不了,伤着你连尸体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