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天阴沉得厉害。
贺叙第三次看手机,五点四十,顾知尧的课应该早就结束了。他发了两条消息:
“下课了吗”
“下雨了,带伞没”
都没回。
窗外开始飘雨丝,细密的,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贺叙抓起伞,给顾知尧发了条语音:
“在哪儿?我去接你。”
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贺叙皱眉,拨了语音通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他抓起伞冲出门,想了想又折回来,从柜子里翻出件厚外套塞进书包。
雨下大了。贺叙撑着伞往物理楼跑,雨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到楼下时,刚好看见顾知尧从楼里走出来。
他没打伞,背着书包,低着头,步子有点慢。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清瘦的脊骨线条。
“顾知尧!”贺叙喊了一声,跑过去,伞撑到他头顶。
顾知尧抬起头。他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看见贺叙,他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来了。”
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呢?”贺叙把伞往他那边倾,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为什么不接电话?”
“静音了,”顾知尧咳嗽两声,声音闷闷的,“没听见。”
贺叙这才注意到,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伸手探了探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贺叙皱眉。
“。。。嗯。”顾知尧闭了闭眼,像是很累,“可能吧。”
“可能?”贺叙气笑了,“你自己烧没烧不知道?”
“知道,”顾知尧声音很轻,“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睡个屁,”贺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我送你回宿舍。”
顾知尧没挣,任由贺叙搂着。他身体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人也有点软,脚步虚浮。贺叙几乎半抱着他走。
雨越下越大。一把伞遮不住两个人,贺叙整个右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但他没在意,只顾着把顾知尧护在怀里。
“冷吗?”他问。
顾知尧摇头,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滚烫,喷在贺叙颈窝。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贺叙搂紧他,加快了脚步。
到北苑3栋时,宿管阿姨看见他们这样,吓了一跳:“这怎么了?”
“发烧了,”贺叙说,“阿姨,我能送他上去吗?”
阿姨看看顾知尧惨白的脸,点点头:“快上去吧,严重的话得送医院啊。”
“知道,谢谢阿姨。”
贺叙扶着顾知尧上楼。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顾知尧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半天对不准锁孔。
贺叙接过钥匙,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很小的一间宿舍,单人间,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近乎空旷。但让贺叙愣住的不是这个,是房间里到处都是的物理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