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周围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见。
“四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篮球场。我故意拍飞你的球,你冷着脸说‘脏了’。那时候我觉得,这人真讨厌,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后来我们抢食堂座位,抢图书馆参考书,抢学生会竞选。论坛上都说我们是死对头,天生不对付。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贺叙顿了顿,看着顾知尧的眼睛: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错了。我不是讨厌你,我是太注意你了。注意你吃饭时的小动作,注意你做题时咬笔头,注意你害羞时耳朵会红,注意你吃草莓蛋糕时满足的表情。”
顾知尧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有点红。
“我发现,我想靠近你,想了解你,想对你好。想看你笑,想让你开心,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想牵着你的手,想吻你,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
贺叙的声音有点抖,但他继续说:
“所以顾知尧,我装够了。我不想再跟你做死对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铂金素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想跟你做恋人,做伴侣,做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跟你一起租房子,一起做饭,一起养只猫或者狗。我想带你去看真的埃菲尔铁塔,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想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每天晚上哄你睡觉。我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所有人都看着顾知尧。他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擦,只是看着贺叙,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贺叙眼睛里那个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很久,顾知尧开口,声音哽咽:
“贺叙。。。”
“你起来。”
贺叙站起来,但因为跪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一下。顾知尧伸手扶住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贺叙能看见顾知尧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能看见他泛红的眼眶,能看见他颤抖的嘴唇。
“顾知尧,”贺叙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愿意吗?”
顾知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在初夏灿烂的阳光下,在漫天飞舞的学士帽和彩带中——
他上前一步,吻住了贺叙。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是很深的,很用力的吻。他揪着贺叙的衣襟,踮着脚,吻得毫无章法,但热烈得像要把四年的所有都倾注进去。
贺叙愣了一瞬,然后搂住他的腰,回应这个吻。学士帽掉在地上,没人理会。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但他们都听不见了。
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唇齿间咸涩的泪水。
很久,顾知尧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那就做男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