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我哥?”
“嗯。”
“我们手拉着手?”
“嗯。”
“头顶上是一个屋顶?”
“嗯。”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你到底要问多少遍?”
江青西把图纸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哥,”他说,“你把这个标志画在阁楼的墙上吧。用油漆画,画大一点。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了。”
“你不是说秘密基地吗?画了标志就不是秘密了。”
“标志只有我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别人看了只以为是随便画的涂鸦。”
徐至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阁楼改造用了一个星期。
吊扇装好了,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吹出来的风虽然不如空调凉快,但在闷热的夏天里已经是一种奢侈。旧地毯铺在地上,是深蓝色的,像一片安静的海。L形的转角垫是江母用旧海绵和布料缝的,歪歪扭扭的,但坐上去意外地舒服。小书架钉在墙上,上面摆着徐至的书和江青西的漫画,还有那个装着纸条的铁盒子。
徐至用剩下的蓝色油漆在天窗对面的墙上画了那个标志。
两个小人手拉着手,头顶上是一个屋顶。他没有画得很精细,故意保留了一种涂鸦的感觉,笔触随意而自由,像是在墙上随手画下的一个念头。
但江青西知道,那不是一个随手的念头。
那是徐至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反复修改了三次、直到满意为止的作品。
“哥,”江青西站在那面墙前面,仰头看着那个标志,“你以后当画家吧。”
“为什么?”
“因为你画得太好了。而且画画的时候你看起来最开心。”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还太小了,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
“没关系,”江青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你慢慢想。反正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爸。”
“嘿嘿。”
阁楼改造完成的那天晚上,江青西和徐至第一次在秘密基地里过夜。
他们铺了两床被子在地毯上,枕着枕头,仰面朝天,从天窗看着外面的夜空。
南城的夏夜,天空不算清澈,星星也不太多,但那扇小小的天窗像一个画框,把夜空框成了一幅画。月亮从画框的左上角升起来,慢慢地移动到正中间,然后又往右下角移去。
“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福利院画的那幅画?”江青西忽然问。
“哪幅?”
“就是那幅夜空。深蓝色的背景,大大的月亮,月亮下面站着一个小人。”
徐至没有回答。
“我那天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江青西继续说,“就觉得那个小人是你。你在月亮下面站着,仰着头,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六岁的时候就能看懂这些?”
“不是看懂,是感觉到。”江青西想了想,“就像你闻到好吃的味道,不用看到就知道是什么菜。我感觉到那幅画里有一个在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