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爱我吗?”
三句,一次重于一次,最后一次如锤头敲进地底。沈霞不明显地顿了下,目光随即变得柔和,走到他床边蹲下。
她拉住他贴着点滴胶布的左手,洁白纤瘦,能看见中心蔓延的细小血点,先是用指腹和缓地揉,两圈之后猛地加大力度,尖锐刺痛扎进皮肤。她抬起眼,温和笑意无影无踪,盯住江明寒瞬间紧缩的瞳孔,刀尖一样直视回去,瞳仁像疯长的黑,令人发怵。
“一直盯着长辈看,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以后不要做。”
“更不要问这种无聊的蠢问题。”
——
又一个周末的清早。江明寒在房间里睁开眼睛,微光刺进来,眼白有点发红,眨一眨,有点酸。
居然梦到这件事了。
11岁生病的间隙,一个被母亲照料的、不太普通的日常。好多年,但他记得很清。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分多钟,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看看时间,9:51。然后放下手机,掀开薄被,踩在拖鞋上。
前些天江晋海出差了,日子很轻松,没什么压力,没什么烦心事。转瞬到今天,江明寒揉了揉眼睛,揉去困倦,边想今天早上的早饭是什么,边慢悠悠站起来。
而站起的刹那腹部一阵尖锐刺痛袭来。
江明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地板上,又带起一波涟漪般的剧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咬住牙,指节攥紧泛起瓷色苍白,才忍住了没有喊出来。
怎么回事?
他脑中升起疑问,抬头看见空调25度,再细细体会,察觉今天比平时冷。点开手机天气,昨晚暴雨,这才了然于胸。
原来是怕冷的毛病又犯了。
其实也不冷,这东西有时候看心情。
江明寒保持跪倒姿势,深吸一口气,手撑住床面站起来。慢吞吞地换衣服,洗漱,走出卫生间。
今天多云。灰色云层高悬,日光被削弱大半,细碎洒向大地。别墅内巨大落地窗由上至下,阴冷光线斜射进来,将房子衬得发暗。
他扫了眼窗外,慢慢下楼。
疼痛使脑子发木,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余光瞥着个陌生的活物,江明寒才回过神,惊诧地发现前些天仓皇逃窜的秦商居然又出现在他家厨房里了。
锅底滋啦滋啦地响,铲子把东西翻了个面。秦商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和楼梯上的他四目相对。
“你怎么又来了?”江明寒冷声道,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
“今天比较闲。”秦商低头继续。
江明寒看见他就烦,但疼得难受,没多说,下完最后几个台阶来到厨房,锅里是炒鸡蛋,正好被盛进盘子,旁边放着两碗白粥和一盘青菜。
他懒懒倚上台面,从盘子里随手拈起一片鸡蛋,仰头放进嘴里。
秦商看见他动作间露出的脖颈,修长洁白,薄肤下的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顶过洗脸流下的水珠,好像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
“到的时候,阿姨说你还没起,就想做点东西给你吃。”秦商自己给他解释。
“我很久没做过了。”
秦商上大学前也住在颐川,常和他一起玩,偶尔会来他家给他做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