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池宜扶着松时生的手臂,缓缓直起身。
她唇角还凝着血珠,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已恢复清明。
方才松时生渡入的灵力稳住了她的经脉,星辰境的威压也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躁动,她趁着松时生正面牵制泣珠姬,悄悄抬手,在玄水瓶瓶身上轻轻叩了三下。
“浮盈,该你干活了。”她传讯密语,“同属水妖,你该知道怎么找她的破绽吧?”
玄水瓶内顿时传来一阵兴奋的“咕噜”声,下一秒,一道透明水影从瓶口窜出,就在水鞭袭来之际,悄无声息地融入漫天水雾之中。
浮盈本是天生水灵所化,在这满是水汽的环境里,如鱼得水,瞬间便隐匿了踪迹。
泣珠姬正全力操控水网抵御剑罡,心神全在松时生身上,丝毫未察觉一道同源的水妖之力,已顺着她脚下的潭水,悄然缠上了她的脚踝。
“就是现在!”池宜清喝一声,抬手捏了个引灵诀。
浮盈骤然发力,化作一道湍急的水箭,从泣珠姬身后直直刺入!
这一击刁钻至极,且带着水妖特有的“控水”之力,瞬间打乱了泣珠姬体内的怨气流转。
“啊——”
泣珠姬发出一声凄厉痛呼,操控水网的力道骤减。
池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诀再催,不急应声而上,光芒甚至盖过承宵剑。
双剑轰然劈开水网,余势未消,刺进泣珠姬心口。
剑光触及她衣衫的刹那,松时生手腕微顿,剑势偏了三分,剑刃最终停在她颈侧,冰冷的剑气划破一层薄皮,渗出一滴淡蓝色的妖血。
顷刻之间,浮盈化作水绳,死死缠绕住泣珠姬的四肢,将她牢牢束缚在半空。
泣珠姬挣扎不已,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哀泣之声不绝,泪水滚滚而落,坠地的珍珠却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她周身的怨气与水汽,也随着浮盈的压制,渐渐萎靡下去。
“别杀我……别杀我……”她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哀求,“我只是想等他回来……”
松时生收剑回鞘,承宵剑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腰间。被引动的东风缓缓散去,落叶簌簌落地,林间重归沉寂。
泣珠姬化作一滩死水,再也掀不起波澜,被掠夺魂魄的修士们也渐渐恢复意识。
浮盈松开束缚,化作一道水影,在死水之上大快朵颐。然后窜回玄水瓶中,还不忘“咕噜”一声,向池宜邀功。
池宜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轻轻舒了口气。
危机解除,松时生周身的暴戾气息渐渐褪去,可心头的悸动却久久未平。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触碰池宜后背时的温度,以及她呕血时那刺目的红。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生出了毁天灭地的念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枷锁,正悄然松动,让他一向稳固的道心,泛起了层层涟漪。
“泣珠姬的幻境,本就擅长引动人心底的执念与情绪,”池宜指了指周遭依旧有些扭曲的枫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大概也是许多修道之人,走火入魔的缘由。”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将一切归咎于幻境,没有丝毫察觉他心底的波澜。
松时生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听着她合情合理的解释,心底的茫然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淡然:“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唇角的血珠上,眉心微蹙,抬手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池宜接过锦帕,随意擦了擦唇角,笑道:“多谢了。只是,那个‘他’到底是谁。。。”
不等池宜继续说下去,林间传来几声错落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