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宜心头一紧,刚要开口,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随风飘来。
松时生给昏迷的修士周身下了结界,池宜也起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哭声细细软软,悲悲切切,像是孩童,又像是少女,从枫林深处缓缓传来,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枫叶儿枯,闻啼哭。
池宜猛地抬头,看向松时生,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哭声越来越近,凄凄惨惨,缠缠绵绵,顺着枫林的风,缠上二人耳畔。
四周枫树迅速枯黄,像是从青葱年华一夜之间人老珠黄。
池宜握紧手中不急,周身灵力绷紧:“来了。”
风动,叶落。
一道纤细的影子,在枫树间,若隐若现。
“堵住耳朵!”池宜捏诀屏蔽外面声音,同样也听不到松时生在说什么。
松时生虚握住她没有握剑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背写下:
勿视。
池宜紧盯手背,等池宜在心里拼写一遍后,猛然抬头想说些什么,目光与松时生相接之际,一道诡谲艳丽的身影直直刺入眼帘。
那背影一袭猩红长裙曳地,青丝如瀑垂落,周身萦绕着氤氲水汽与浓稠怨气,正是传说中泣泪成珠、以怨气为食的泣珠姬。
不过一瞬,一股阴冷蚀骨的吸力骤然缠上池宜四肢百骸,她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如江河决堤般被疯狂抽取,经脉被拉扯得剧痛难忍,浑身气血逆行。
池宜牙关紧咬,眉心骤蹙,强撑着不肯倒下。
危急关头,丹田深处星辰境的浩瀚灵力骤然觉醒,金光璀璨,威压凛然,死死压制住这股掠夺灵力的邪异躁动。
星辰之力的浩然正气,与泣珠姬的阴邪怨气轰然碰撞,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体内激烈冲撞,如惊雷炸响,摧枯拉朽。
“噗——”
池宜身体太年轻,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猩红鲜血脱口而出,溅落在枯黄的枫叶上,刺目惊心,身形踉跄着险些栽倒。
“池宜!”
松时生脸色骤变,再顾不上其他,一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另一掌贴于她后背,浑厚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温养她受损的经脉。
眸光冷冽,周身灵力暴涨,抬手便凝出数道凌厉风刃,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直袭泣珠姬。
泣珠姬闻声缓缓回头,那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眸空洞无神,两行清泪滚落,坠地便化作莹白珍珠,却带着刺骨寒意。
面对袭来的凌厉攻势,她来不及闪避,只发出一声凄厉哀婉的泣鸣,周身水汽骤然翻涌。
风刃击中她身形的刹那,泣珠姬的身影化作一滩冰冷湖水,转瞬便消散无踪,只余下满地滚落的珍珠,与林间愈发浓重的湿冷怨气。
“找死——”
一声低斥冷冽如霜,松时生掌心灵力骤催,金线爬满手心纹路。承宵剑应声出鞘,高悬于半空之中。
剑光清冽,映得满林枫叶都染上一层寒芒,剑气纵横开阖,直逼那片翻涌不息的水汽。
他本是修无情道,心性素来淡远,可方才池宜吐血踉跄的一幕,让他眼底最后一丝冷静尽数碎裂,周身气息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暴戾。
剑势未落,寒潭之水骤然沸腾,无数水珠腾空而起,在半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层层叠叠挡在承宵剑前。
水丝交织间,泣珠姬的身影在水幕之后忽隐忽现,红衣曳地,青丝乱舞,哀泣之声愈发凄切,顺着风势弥漫开来。
松时生不落下风,反手掐诀:“误,东,风——”
林间无形之风骤然被引动,原本强风顺着他剑意盘旋而上,化作千缕万缕凌厉风劲,与承宵剑的寒光缠作一体。
“铮——”
剑罡劈在水网上,发出金石交鸣之声,水网剧烈震颤,无数水珠炸裂成水雾,却依旧未破。反而有更多潭水汹涌而上,化作数十道水鞭,缠向承宵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