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日,对联坊里座无虚席。
白发老者拄着竹杖,缓缓走进来,在正中的矮几后坐下。他环顾一圈,见众学子都已到齐,便点了点头。
“今日的功课,”他说,“老夫出一上联,你们各自对来。”
他提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五个字:
烟锁池塘柳
屋子里静了一瞬,继而议论声四起。
“这上联……”有人皱眉,“烟字是火旁,锁字是金旁,池字是水旁,塘字是土旁,柳字是木旁——五行全了!”
“不止,”另一个说,“池塘是合成词,烟字还用了比喻——雾如烟。烟锁池塘,雾锁杨柳,这意境……”
“锁字是动词,可偏旁却是金,这怎么对?”
“五行不能同位相对吧?金对金,水对水,那不成合掌了?”
“谁说的?五行错位便可。只是这意境……”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抓耳挠腮,有的默默沉思,有的东张西望,想从旁人脸上看出点什么。
风洗语盯着那五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嘴里念念有词:“烟锁池塘柳……烟锁池塘柳……烟是火,锁是金,池是水,塘是土,柳是木……”
念了十几遍,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墨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指在几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打什么算盘。
那个鼻头长痘的女孩正托着腮,望着窗外出神。雾气里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的水光,大概是那条传说中的忘川河。
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
“烟锁池塘柳——梗烧海地锅!”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男鬼正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
“什么意思?”有人问。
“这还不明白?”那男鬼指着上联,“烟之所以锁池塘柳,是因为塘边有人正用梗燃烧从海外之地买回来的锅!梗是木旁,烧是火旁,海是水旁,地是土旁,锅是金旁——五行齐了!”
屋子里静了一瞬,继而哄堂大笑。
“这也叫对句?”
“梗烧海地锅——亏他想得出来!”
“意境呢?意境去哪儿了?”
那男鬼涨红了脸,嗫嚅道:“怎么没意境?人间烟火,海外奇珍,这意境还不够?”
笑得更厉害了。
白发老者也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望向李墨:“你呢?对出来没有?”
(二)
李墨站起来,走到前面,对着那张纸端详了半晌,缓缓开口:
“烟锁池塘柳——浪压秋梗金。”
屋子里静下来。有人点头,有人沉吟。
“浪是水旁,压是土旁?不对,压字无偏旁……”有人嘀咕。
李墨摇摇头:“这只是初稿,我自己也不满意。后来我又对了一个——”
他顿了顿,朗声道:
“焱淘梗地钩。”
屋子里静了一瞬,继而议论纷纷。
“焱是火旁,淘是水旁,梗是木旁,地是土旁,钩是金旁——五行齐了!”
“梗地钩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