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丈量着等待的长度,也丈量着希望与绝望之间,那薄如蝉翼的距离。 母亲在半小时前醒了,此刻正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翕动,在向某个看不见的神佛祈祷。她的侧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枯槁的虔诚。秋燕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 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一家人的哭声突然爆发出来。是个中年男人,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旁边的女人瘫倒在地,被护士和亲友搀扶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医生刚刚出来的那扇侧门。哭声、安慰声、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又很快被走廊尽头的门隔绝。 希望与绝望,在这条走廊里,只隔着一扇门,一句话。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抖,握紧了秋燕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