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席卷村落,将六年的祥和与温暖,撕得粉碎。
蛮荒古林方向,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灵海境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整个村落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色惨白地望向古林方向;正在家中做饭的妇人们,手中的厨具哐当落地;正在玩耍的孩童们,吓得放声大哭,整个村落,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怎么回事?这股气息……比六年前那个邪童还要恐怖!”老村长拄着拐杖,急匆匆地从家中走出,脸上布满了皱纹,眼中满是绝望与凝重,“灵海境巅峰……至少是灵海境巅峰的强者!”
王道士也匆匆赶来,一身道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运转凝真境的灵力,勉强抵御着威压,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这、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当年的邪童只是灵海境初期,如今这股气息,已经半只脚踏入王者境了!”
王者境,那是远超灵海境的存在,是青禾郡这等边陲之地,闻所未闻的绝世强者。即便是郡城的城主,修为也不过灵海境中期,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蝼蚁。
村民们彻底崩溃了。
六年前,他们靠着阿尘的守护,侥幸活了下来,以为从此便能安居乐业,可如今,更恐怖的邪祟降临,这一次,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跑!快跑啊!”
“又是蛮荒古林!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阿尘先生,快想想办法啊!”
哭喊声、嘶吼声、绝望的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村落。六年的安稳生活,让他们早已忘记了当年的恐惧,如今灾难再次降临,那份绝望,比六年前更为浓烈。
桃夭、砚书、石墩紧紧抓着阿尘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只是用依赖的目光看着阿尘。在他们心中,只要有尘叔叔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危险。
阿尘站在老槐树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没有释放任何灵力,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周围的恐慌。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蛮荒古林,眸底深处,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愧疚。
来了。
邪童的靠山,终究还是来了。
当年他捏碎冥界心核残片,斩杀邪童,便知道,这枚心核绝非偶然出现,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存在。
冥界心核,是冥界至宝的碎片,蕴含着冥界本源的阴邪之力,绝非什么寨主能够获得,其背后,必然牵扯着更庞大的黑暗势力,甚至,与黑暗之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六年的隐忍,六年的守护,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他的执念化出苏灵,若不是黑暗之主盯上了他,若不是他将因果引至凡尘,这方平凡的村落,这些无辜的凡人,本应世代安稳,生老病死,平淡一生。
是他,将灾难带到了这里。
“大家不要慌!”阿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有我在,不会让邪祟伤害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定心丸一般,让慌乱的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
六年的相处,阿尘早已成为了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唯一的依靠。他们看着阿尘平静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心中的恐慌,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走到阿尘身边,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尘,我们信你!全村人都信你!就算是死,我们也跟你一起,守护我们的家!”
“对!跟阿尘先生一起,守护村子!”
“我们不跑了!跑也是死,拼了!”
村民们纷纷响应,六年的恩情,六年的守护,让他们在绝境之中,再次凝聚起了当年的血性。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柴刀,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哪怕面对的是半只脚踏入王者境的邪修,他们也不愿再做待宰的羔羊。
阿尘看着眼前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的信任,他们的血性,他们的坚守,是他红尘练心的道,也是他沉重的枷锁。
他不能让他们死,不能让这方因他而陷入劫难的烟火,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