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
林渊掌心那面薄镜猛地震了一下。
隔着镜和灰绳,他都能感觉到那道青痕像在皮肉下狠狠一抽,像有根一直拉在外头的线,忽然被人当面扯紧了。
“低头。”韩度沉声道。
林渊立刻垂眼。
几乎就在他低头的同时,许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被卡住的吸气。
“他认出来了。”老者道。
“不是认。”韩度的声音更冷,“是线碰上线。”
祁岚一脚踢在许奎小腿后弯,让他彻底跪实在地上,随即把门重新带回半扇,横身挡在门与屋里之间。
“后巷抓的。”
她语气很短。
“最开始追的是个挑灯役工,拐过转口就换成了他。”
老者问:“唐沉呢?”
“没找着。”
“那你怎么确定不是他?”
祁岚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许奎,声音像刀刃擦过石面:“因为我追到一半,他开始回头叫林渊。”
屋里没人接话。
祁岚继续道:“一开始像是有人在后面一声一声逼着他叫,后来到转口那段,他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叫的是谁。要不是我先把他按住,他就要沿着后巷直接冲上封签道。”
年轻登记人听得脸都僵了:“他平时不这样的……”
老者冷冷瞥了他一眼:“现在就别拿‘平时’说话。”
韩度已经蹲下去,看许奎。
他蹲得很稳,不快碰人,只先看呼吸、看眼睛、看喉结起伏。许奎跪在地上,肩背仍在发抖,像追逐后那股力还没完全退下去,可奇怪的是,他又不像真疯。
他的视线还在动。
只是动得很慢,像眼前一层一层都隔着雾。
“许奎。”韩度叫了一声。
这一次,没人拦。
因为他叫的是眼前这个人原本的名字,不是试,不是套,也不是顺着外头那条线往下拖。
许奎的眼珠缓慢地转了一下。
“……在。”
他应了。
声音干得厉害,像嗓子眼里全是盐和血。
韩度问:“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许奎喘了两口气,目光终于慢慢聚了一点。
“封……封签所。”
“你怎么到这儿的?”
许奎嘴唇动了动,先是没声音,过了两息,才挤出一句:“有人让我把补单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