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微光将纱幔后的人看得更仔细了些——微乱的短发散在枕头上,像只猫,细闻有些淡淡的暗香。
她有些看愣了神,反应过来才向后退去,与同伴悄悄带上房门出去了。
温棣揉了揉眼。
她其实很早就没有在深睡当中了,只是不愿彻底醒来。
这庄园比公馆安静太多,也许是在深山里的缘故,让人在睡梦中都觉得自由。
她身穿一件素白软缎真丝提花睡衣。
此刻掀起一点纱幔,将腿滑出床外,踮起拖鞋步至窗边。
透过雕花玻璃朝窗外看去,底下便是后花园的一角,已经点起了壁灯。
庄园里的仆人在底下走来走去,只能听见些断断续续的词汇。
身后的房门被有规律的节奏敲响了,温棣没有回头。
“咔嗒”一声轻响,伯熙的声音传来:“不冷啊。”
又是“咔嗒”一声,紧接着是身后的脚步。温棣静静听着。
伯熙绕过床,去到衣柜里翻动。
找出一件芋色的毛呢披风从温棣身后给她披上,随后也顺着温棣的视线看去。
伯熙见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离开她身边,转而看向一旁的三层架。
上层摆着黄油曲奇,中层是司康饼,淋着草莓果酱,下层是咸点,几个小而精致的蘑菇咸挞。
一旁的茶壶里泡的是茉莉花茶。
伯熙随意衔起一块,放进嘴里:“难得没你爱吃的东西啊。”
温棣转过身:“反正是我的,什么时候吃都一样。”
说罢她将披在身上的毛呢外套往怀里裹了裹。
然后取下挂在三层架两边其中一只英式茶杯搁在桌面上,提起茶壶高高地往里沏茶。
茉莉花香伴随着热腾腾的水汽散发出来,原本清冷的卧室里添上暖意。
伯熙笑道:“这里的人办事周到,知道配两个杯子。”说着取下另一支茶杯搁在桌上,往温棣那边推了推。
温棣笑而不语地给她沏上。
“但是有一处配的不好。”伯熙拈着发着热气的茶杯,垂眸看着杯里。
温棣看着她:“愿闻其详吧!”
“这种骨瓷茶杯,配上这种透明微绿颜色的茶,反倒显得空了,若是配上那种醇厚的琥珀色红茶,才是上佳。”
温棣轻笑一声:“依你看,茶不在品,而在看了?”
“那倒不是,正是要味与美俱全才好。”
“不知怎样说你贪婪。”
伯熙眼珠一转,凑近温棣道:“你才清楚我的秉性?我若不贪图美与味,我干嘛天天与你在一起。”
温棣瞥她一眼,指尖捻着杯柄旋着杯身,略一沉吟方才回答:“我的不胜其烦,倒成了你的享受?”
“嗯……”伯熙也用拇指细摩着杯沿,突然冲温棣嘻嘻一笑:“你不胜其烦?你乐在其中。”
晚上摆席设宴,就在露天花园一大家子人一块儿吃饭。
席间说些为祭祖一事尽心尽力的客套话也没人听得进去。
吃完饭仆人开始收拾,主人们自是挪到内室,依旧斗酒打牌到天亮。
第二天睡到下午,大伙计划着去边上的温泉洗澡。
温棣原本并不抗拒这项活动,只是回想起两年前的那次,依旧感到悚然:
一群不认识的女人,围在岸边脱衣服,然后一个接一个往下方的雾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