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带下水去,水是清澈的,但在她看来是脏的,黏腻的。
周围的热气像藤蔓一样缠绕她不放她走。
她抬头看向那群女人,光着膀子光着腿,漏出疙瘩的皮肤。
头发耷在脖子上,湿淋淋的,像海草。
脸被热气蒸得,或者是因为激动地说笑显得红红的。
她们的声音也粘粘的,像糖稀子,挂在空中甩都甩不掉……
当她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站在两年前曾畏惧站的岸边。
下边依旧是那个热气腾腾的熔炉。
伯熙路上在她耳边说的关于德国的什么沙滩,麦黄色皮肤的洋女人她一概忘了。
身旁的人先她一步跳了下去,溅起的温热水花高高跳起来亲吻她的脚踝,她心里安定下来。
伯熙仰望着她:“你别怕,这水不深的。”说着笔画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见温棣没有反应,她回头看看周围,又对温棣说:“我们可以游到别的地方去。”
伯熙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式连体泳装,胸前是个大大的“U”字。
温棣此刻俯视她,刚好能看见那两条段弧般的锁骨,和——那“U”上面浅浅的三角阴影。
她别过眼去,蹲下坐在岸边,把脚垂下去拨水:“我不会水。”
伯熙淌过来,将双臂搭在温棣赤裸的大腿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后者强迫自己只去看对方的眼睛。
伯熙:“没事,你先下来,走也走过去了。”
温棣还想在推脱几下——突然,大腿两侧被手指锢住,直溜往下拽!
温棣“啊”地尖叫,紧接着热浪向身体四面八方袭来。
她下意识攀住身前人的肩,指甲嵌进肉里,带了点发狠的意味——她竟是硬生生被伯熙拖下水了!
温棣羞红了脸。
我骂死你!埋在怀中人颈处的脸抬起来——你……
之前是俯视,只能远远望见的“U”上阴影,如今却不一样了,那是……近在咫尺——
她看着一道从颈处滑下来的水珠。
像一台勤奋的独轮车,蜿蜿蜒蜒在山道中行走。
滚过那两道锁骨,再根据两边高起中间落下的走势,缓缓进入山谷……
这头的女眷们正泡着澡你攀言我附语,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女子的尖叫,闻声朝那边望去。
只见远处的水里,危三怀里擎着温小姐,两人俱湿透了。
这幅场景使大家都会心地笑起来。
也不过多干预,聊的话题却转移了,开始朝彼此细语:“倒像是对眷侣”“你记不记得我们从前在女校……”
倒是危夫人——她还在岸上。
见到二人这幅场景裹紧了浴巾,冲水这头笑着喊道:“老三!不要欺负你姐姐!”
危夫人似乎还喊了些什么,伯熙一概没听见。
肩上的锐痛使她“嘶”了一声,低头对怀里的人道:“你力气不小。”
怀中的人迅速抽离。
紧接着,热水像一条滑烫的活鱼,劈面掼在她脸上。
伯熙抹了把脸,勉强把眼睛睁开。
见温棣插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冲她喊道:“你要打水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