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我要报警,有人失踪了。”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四个小时。
警察来了。先是两个镇上的巡警,然后是三个侦探,然后是带着警犬的技术人员。巷子被黄胶带封锁起来,强光灯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我被带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个留着短发的女警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录音笔和记事本。
“请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桑夏·李嘉格。”
“你和失踪者泰勒·温思罗普的关系是?”
“女朋友。”
“你们今晚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我把从晚餐开始到泰勒离开买水再到我报警的全部经过说了一遍。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但在我自己的耳朵里,它们听起来像是别人的故事——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吃了一顿完美的晚餐,然后男朋友去买水,然后消失了。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女警问,她的目光平静而专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很好。”
“有没有吵架或者争执?”
“没有。”
“他最近有没有表现出异常的行为?比如说焦虑、害怕、或者提到过什么人让他不安?”
我想了想。泰勒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过任何异常。他总是那么从容,那么笃定,那么确信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没有。”我说。
女警在记事本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更加温和的语气问:“桑夏,我需要你诚实地告诉我,在泰勒离开去买水之前,你有没有和他发生过任何形式的冲突?哪怕是很小的?”
“没有。”
“你有没有看到他和其他人说话或者互动?”
“没有。”
“你有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
“没有。”
每一个答案都是“没有”。我知道这些“没有”听起来很可疑。在一个人失踪的案件里,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但这就是事实——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实。
凌晨两点,一个男警察走进帐篷,在女警耳边说了几句话。女警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转向我。
“我们在巷子尽头的垃圾桶后面找到了他的西装外套。”
我的胃猛地缩紧。
“里面有他的钱包和车钥匙。钱包里的现金和信用卡都在,没有丢失。”
不是抢劫。
这个结论在我脑子里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沉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不是抢劫,那是什么?
女警合上了记事本。“桑夏,你可以先回学校了。但请不要离开龙学院的范围,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问话。”
“泰勒呢?”我问,“你们会找到他的,对吧?”
女警看着我,那个表情我已经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了——那种在不确定结果的时候,用来安慰家属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我们会尽力的。”
我被一个年轻的警官开车送回龙学院。车子停在布莱克舍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煤气灯的光线在雾气中变得朦胧而柔软,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台阶。
门廊下的石阶上,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