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了。
泰勒没有回来。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买到了吗?”
没有回复。
我等了两分钟,又发了一条:“泰勒?”
仍然没有回复。
我抬起头看向那条小巷的方向。巷口的路灯亮着,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没有人走出来。没有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一丝不安从胃部升了起来,像一滴墨水落在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泰勒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然后是语音信箱。
“这是泰勒·温思罗普的号码,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留言。”
我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遍。
同样的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也许是便利店信号不好,也许他遇到了熟人,也许他手机没电了。有一百种合理的解释,每一种都比“出事了”更有可能。
但我的脚步已经开始动了。
我朝着那条小巷走去。高跟鞋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巷子不长,从河岸走到主街大概只有两百米。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稀疏,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中间是大段的明暗交替。
便利店的灯牌在巷子尽头发着白光。
我快步走过去,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抬起头来,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正在用手机看视频。
“你好,”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稳,“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大概这么高,棕色头发,大概十五分钟前进来买东西?”
店员眨了眨眼,想了想:“没有啊,这十五分钟就进来过两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带小孩的妈妈。没有年轻男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确定?”
“确定。”店员指了指收银台上方的监控屏幕,“你自己看,我们店里就三个摄像头,谁进来了一清二楚。”
我没有去看监控,因为我的大脑正在快速处理一个我不想面对的信息:泰勒说他来买饮料,但他根本没有走进这家便利店。
那他去哪里了?
我走出便利店,站在巷子里,重新拨打了泰勒的号码。
还是语音信箱。
我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巷子两侧有几扇门,有的是通往公寓楼的,有的是通往地下室的,有的是锁着的铁门。我试着推了推其中几扇,都纹丝不动。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我看到地上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部手机。
黑色的iPhone,屏幕朝下,掉在路边的排水沟盖板上。我蹲下去捡起来,翻过来一看——屏幕碎了,但还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龙学院的钟楼照片,和我在布莱克舍窗户里看到的是同一个角度。
这是泰勒的手机。
我认得那个手机壳——深蓝色,皮革材质,右下角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T。W。”。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和我自己的影子。夜风吹过,把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传单卷起来,贴着地面翻滚了几下,卡在了排水沟的铁栅栏上。
我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