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没办法刷卡。”温特尔说,“老式机械锁,需要钥匙或者专业的开锁工具。我没有后者的技能,所以我们需要那把墙上的钥匙。”
“你怎么知道我就能拿到?”
“因为你不需要‘偷’。”温特尔放下笔,看着我,“你只需要走进去,和哈蒙德聊几分钟的天,然后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墙上什么东西,趁帮他捡起来的时候,把钥匙从玻璃框里取出来。”
“玻璃框是有锁的。”
“玻璃框的锁我已经研究过了。”温特尔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的面前。照片上是一把挂在墙上的钥匙,被一个玻璃框罩着,玻璃框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铜锁。
“这种锁的型号是MasterLock140,市面上最常见的弹子锁之一。”温特尔说,“它只需要一个回形针就能打开。”
“你会开锁?”
“我花了两个星期学会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温特尔。这个女孩——这个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这个永远穿着黑色卫衣、坐在回廊里看书的女孩——她会开锁,会分析献祭诅咒的能量周期,会画地下通道的结构图,会观察我的训练数据,会在地下室的墙壁前站六年,只为了找到一个她父亲失踪的真相。
而我是那个能帮她打开那扇门的人。
不是因为我聪明,不是因为我懂多少神秘学的知识,而是因为我有力气,有社交能力,有一个“金发碧眼美国甜心”的外壳,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完美地扮演“正常”,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做那些需要做的事。
“明天下午,”我说,“我有学生会会议,四点半结束。结束后我可以‘顺路’去校长办公室,和哈蒙德聊聊‘我在学校的适应情况’——这是他之前让我去汇报的内容。我可以在里面待十分钟左右。足够了吗?”
温特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时间。
“足够了。”她说,“我会在教学楼侧翼的消防通道等你。你把钥匙拿到手之后,我们去图书馆地下室开门。”
“开门之后呢?”
“之后,我们会看到塞缪尔·哈蒙德的私人文件。”温特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那些文件里,一定有终止献祭的方法。”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台灯的光线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圆的外面是档案室昏暗的、堆满旧纸盒和旧书的阴影。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观察了我很久。”我说,“从入学第一天开始。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和你合作呢?如果你的判断错了呢?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自私的、只会傻笑的啦啦队队长呢?”
温特尔沉默了几秒。
“那就再等一百年。”她说。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离我的手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没有去握它,但我也没有把手移开。
“明天下午四点半,教学楼侧翼。”我说。
“我会等你。”温特尔说。
我站起来,拿起我的手包。走到档案室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温特尔还坐在那里,台灯的光照着她的侧脸,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抬头看我。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咖啡杯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格兰诺拉燕麦棒的包装纸。
是她刚才给我的那根。
她把包装纸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整齐的方块,放在桌角,像是某种收藏。
或者某种纪念。
我转过身,走进了走廊。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走廊两侧的书架上,那些旧文件盒和旧书在阴影中沉默着,像是一排排等待着被唤醒的证人。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我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