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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第2页）

没有人提到泰勒。

没有人提到失踪。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会议在四点半准时结束。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学生会主席——一个叫马库斯·韦斯特的高年级男生——走过来对我说：“桑夏，校长上次说让你去他办公室汇报一下一年级的情况，你去了吗？”

“今天就去。”我说。

“好，别拖太久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才站起来。拿起包，走出门，沿着主教学楼的三层走廊往东走。

校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肖像。塞缪尔·哈蒙德——第一任校长，建校者——被画在一七二零年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清教徒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书，表情严肃而傲慢。他的脸和现任校长哈蒙德先生有几分相似，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渗透在骨骼和表情里的东西。

我在他的肖像前停了一秒。

他活到了一百零三岁。

一七零二年到一七四八年。

四十六年。

他当了四十六年的校长，然后死了。但他的家族还在这里，他的名字还挂在墙上，他修建的地下通道还在使用，他开启的献祭还在继续。

他死了，但他的诅咒还活着。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校长办公室的门是深色的橡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我敲了三下，力道适中，不快不慢。

“进来。”哈蒙德先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门进去。

校长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大。一面墙是落地窗，正对着学院的中央草坪和钟楼；另外三面墙都做了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精装书和文件盒。地上铺着一块深红色的波斯地毯，图案复杂而华丽。办公桌是巨大的红木桌子，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一盏绿色灯罩的银行家台灯、一个笔筒和几张相框。

墙上挂着几幅画。有风景画，有肖像画，还有一个——

玻璃框。

我看到了。

就在办公桌正后方的墙上，和那几幅画挂在一起。玻璃框不大，大概二十厘米见方，里面放着一把钥匙。钥匙是古铜色的，形状不规则，手柄上刻着一个龙的图案。

龙学院的校徽。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但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桑夏！”哈蒙德先生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蓝领带，头发花白但浓密，皮肤光滑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伸出手。

我握了握他的手。手掌温暖干燥，握力适中。

“谢谢您抽出时间见我，校长先生。”

“叫我哈蒙德就好。”他说，示意我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正想找你聊聊。最近的事情……对你来说一定不容易。”

“我还可以。”我说，坐在椅子上，把包放在脚边，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警方已经基本排除了我的嫌疑，现在他们正在寻找其他线索。”

“那就好。”哈蒙德先生回到他的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桌面上交叉，“桑夏，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难的时期。但我想让你知道，龙学院永远是你的后盾。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你的前途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

“谢谢您。”

“温思罗普家也很关心你。”他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家常，“泰勒的母亲昨天还和我通了电话，她说希望你能坚强。他们不怪你。”

这句话让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因为“不怪你”这三个字本身，而是因为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方式。好像我做了什么需要被原谅的事。

但我没有说出来。

“我会的。”我说。

接下来我们聊了几分钟关于学生会工作的话题。我汇报了一年级的情况——新生的适应状况、对校庆活动的建议、对食堂伙食的反馈。哈蒙德先生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一两句评论，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听晚辈讲述学校里的事。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