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是她花了四个小时做出来的。
而这两把钥匙加在一起,能打开一扇三百年来没有人打开过的门。
“温特尔。”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谢谢你。”我说。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问“谢什么”。
“谢谢你选了我。”我说,“谢谢你没有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温特尔看着我,台灯的光线在她黑色的眼睛里反射出两团小小的、温暖的黄色光晕。
“你是唯一一个合适的人选。”她说,“不是因为你有力气,也不是因为你有社交能力。”
“那是因为什么?”
她低下头,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和材料。把锉刀放进抽屉,把焊枪缠好线,把铝片的废料扫进垃圾桶。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执行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程序。
我以为她不会回答那个问题了。
但当她收拾完一切,站起来,拎起她的帆布包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因为你会因为正确的原因生气。”她说。
门关上了。
我独自坐在档案室里,台灯的光线照着我一个人的影子。
会因为正确的原因生气。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像一个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我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那种平静的、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
而是更轻,更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关了台灯,站起来,在黑暗中摸到门口。
档案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她之前说,她在消防通道等我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那是她今天下午的第几杯咖啡?
我数了数——早上一杯,中午一杯,下午在地下室的时候桌上有一杯,消防通道的时候一杯。
四杯。
一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女孩,一天喝了四杯黑咖啡,然后在四个小时内手工打磨出一把钥匙,再然后还要在明天晚上十一点带我去开一扇三百年没人打开的门。
我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担心。
而这份担心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几乎要忽略它背后藏着的东西。
明天晚上十一点。
钟楼的钟声。
两把钥匙。
一扇门。
我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但我知道,不管有什么,我不会让温特尔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