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跑步。”我说。
“跑步?大半夜?”
“睡不着。”我说,走上台阶,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呢?怎么不睡觉?”
克莱尔看了我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也睡不着。”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泰勒的事……大家都在说。桑夏,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说,“他去买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克莱尔盯着我的脸,像是在寻找某种她希望找到的东西。我让她看。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刻意控制,而是真的没有任何需要隐藏的东西。
“我相信你。”克莱尔最终说,然后抱住了我。
她的拥抱很暖,带着她常用的那款身体乳的椰子味。我让她抱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回去吧,太冷了。”我说。
“你也早点睡。”她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走进了宿舍楼。
我坐在门廊的石阶上,没有跟着她进去。
煤气灯的光线落在我的黑色运动服上,把上面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我的手掌上有两道红印,我的小腿在微微发颤,我的腰——确实有一点酸。
但我没有觉得难受。
我反而觉得,这是我来到龙学院之后,最好的一个夜晚。
远处的钟楼在夜色中沉默着。
钟楼的尖顶上,月亮正在缓缓移动,银色的月光洒在灰色的石墙上,像是给它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我盯着钟楼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布莱克舍的大门,爬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脱掉运动服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肩膀上有文件盒压出的红印,手臂的肌肉比平时更明显,因为充血而微微隆起。后背有一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线的汗渍。
我看起来不像Sunshine了。
但我看起来像我自己。
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倒在床上。
枕头上有薰衣草的味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吊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温特尔的脸。手电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五官,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手电的白色光束中显得更深、更亮。
她说,你的腰,真的没事吗?
那句话的语气。
不是关心。至少不只是关心。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正在做的是我能承受的,确认她没有让我做超出我能力的事,确认她没有把我当作工具。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今天搬东西搬太多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