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有人来找。”她最终说。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翻阅文件。温特尔把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夹在她父亲的一本日记中——那本日记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不是从地下密室找到的。她的帆布包里一直带着它。
“你每天都带着你父亲的日记?”我问。
“不是每天。”温特尔说,“但大多数时候。”
我们收拾好桌子,关了台灯,走出档案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温特尔走在我前面,她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在绿光中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
“桑夏。”她叫我,没有回头。
“嗯?”
“你今天晚上搬了多少公斤?”
我想了想。“大概一百二。”
“你的腰不酸吗?”
“酸。”我说,诚实了。
她转过身。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回去之后,用热毛巾敷一下。”她说,“如果明天还酸,就不要搬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不是说时间不够吗?”
“我说的是最多七天。”温特尔说,“今天是第五天。我们还有两天。两天足够我读完最重要的那些文件了。”
“那你读完那些文件之后呢?知道怎么做反向仪式之后呢?”
温特尔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我跟着她上了楼梯,穿过一楼走廊,从图书馆侧门出去。夜风比前几天更冷了,十一月的风已经带着初冬的寒意。我裹紧了运动服,温特尔却像完全感觉不到冷一样,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钟楼的方向。
月亮几乎满了,银色的月光洒在钟楼的尖顶上,把那些哥特式的装饰照得像银制的蕾丝。
“你有没有想过,”温特尔突然说,“如果我们成功了,泰勒回来了,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泰勒回来之后,”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会重新变成泰勒·温思罗普的女朋友。你们会一起去哈佛,住在他爸爸看好的公寓里。你会继续走那条正确的道路。一切都回到原点。”
我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钟楼。
“不会的。”我说。
温特尔转过头看着我。
“不会回到原点。”我说,“因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它就这样从我的嘴里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预谋,没有任何修饰,就像是一个被我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温特尔没有说话。她看了我几秒,然后重新转回去看着钟楼。
但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点。
也许是半步。
也许更多。
周六。
第七天。
温特尔的推算——如果她的推算正确的话——今天是献祭能量窗口期关闭的日子。如果我们在今天结束之前还没有找到终止献祭的方法,泰勒·温思罗普就会和过去三百年里的那些人一样,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只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留下一段褪色的遗言。
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上午的课我完全听不进去,教授讲的内容从我左耳进去右耳出来,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午餐的时候克莱尔说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没有,只是没睡好。
下午的拉拉队训练我去了,因为我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我把所有的动作都做得比平时更用力——跳跃更高,旋转更快,托举更稳。教练在训练结束后特意走过来,说我的状态很好,让我保持。
我在心里苦笑。
状态很好。是的。当一个女孩知道自己今晚可能要面对一个三百年的诅咒时,她的身体确实会进入一种超常的状态。肾上腺素,皮质醇,内啡肽——所有这些激素都在我的血管里奔涌,让我感觉自己的肌肉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