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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第3页）

训练结束后，我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上黑色的运动服。这一次，我在口袋里放了更多的东西——折叠刀、一小瓶辣椒喷雾、一双备用的手套、一条可以用来当绷带的棉质围巾。

我不知道我会需要什么。

但我宁愿带着用不上，也不愿意需要的时候没有。

八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档案室。

温特尔已经在那里了。但今天的她和之前不太一样。她的桌子上没有咖啡，她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数秒。

“你找到方法了吗？”我问。

温特尔抬起头。台灯的光线下，她的脸比平时更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深了。她今天没有扎头发，黑发垂在肩膀上，被台灯的光照出深蓝色的光泽。

“找到了。”她说。

她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那几页纸上写满了字——不是她平时的工整字迹，而是更潦草、更密集、像是在极度的专注和紧迫中写下的。箭头和圆圈连接着不同的段落，注释挤在页边距里，有些地方因为用力太大，笔尖划破了纸面。

“反向仪式的核心原理是：诅咒的本质是一个能量循环。献祭是向循环中输入能量，反向仪式是从循环中抽取能量。抽取的能量必须被引导到另一个容器中——一个可以承受它、并且能够安全释放它的容器。”

“什么样的容器？”我问。

温特尔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移动，指向一段用红笔圈出的文字。

“根据塞缪尔·哈蒙德的实验记录，能量容器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有足够的物理强度来承受能量的冲击；第二，有生物体的天然能量场来稳定循环；第三，容器本身必须是‘活着的’。”

我看着那三个条件，脑子里开始转动。

“物理强度……生物体……活着的……”

“这意味着容器必须是一个活物。”温特尔说，“一个人类。”

空气突然变得很沉。

“你是说，要救泰勒，我们需要把诅咒的能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我的声音发紧了。

“不是转移。”温特尔说，“是抽取和释放。这个能量在献祭过程中被从诅咒循环中提取出来，注入祭品的体内，然后随着祭品的消失而被消耗。反向仪式是在能量被注入祭品之前——也就是能量还在凹槽里的时候——把它引出来，导入容器，然后在容器中以无害的方式释放。”

“以无害的方式释放？”

温特尔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我看不懂的东西。

“塞缪尔·哈蒙德在他晚年的实验记录中提到了一种方法。”她说，“通过人体运动产生的生物电来中和诅咒能量的活性。高强度的、持续的运动，可以让诅咒能量在容器体内被分解成无害的离子，然后通过呼吸和汗液排出体外。”

“运动？”我重复了一遍，“什么样的运动？”

温特尔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化的示意图。

“根据哈蒙德的记录，他在一七二五年做过一个实验。他把一个被诅咒能量污染的银币放在一只兔子身上，然后让兔子在滚轮上跑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银币的放射性消失了——他用的词是‘净化’。兔子还活着，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需要一个活物，做高强度的持续运动，来净化这个能量？”

“是的。”

“做多长时间？”

“取决于能量的强度。”温特尔说，“哈蒙德的记录里没有明确的时间。但他提到，‘能量越强，净化的时间越长。银币需要四小时，而人的献祭需要更久。’”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档案室的天花板比布莱克舍的低，也没有那道裂缝。但我的脑子里有一道裂缝正在迅速扩大——那道裂缝里，一个想法正在成形。

“我来当容器。”我说。

温特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整个档案室突然安静得像是真空。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一个问句。

“我来当容器。”我重复了一遍，“我有足够的体能。我是全校体能最好的人之一。我能连续运动好几个小时——拉拉队训练有时候一次就是三个小时，我从来没觉得撑不住。如果需要一个活物来净化这个能量，我就是最合适的。”

温特尔看着我。

她看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