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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第2页）

“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不是因为我不能说，而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要和一个全校最奇怪的女孩，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翻阅三百年前的日记，研究一个已经持续了三百年的诅咒，以及我掌心里那个银白色的印记。

克莱尔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

“桑夏，你变了。”她说。

“是吗？”

“以前你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现在你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去哪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受伤的情绪，那种真正的好朋友才会有的、被排斥在外的失落。

我看着克莱尔。这个从五岁起就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这个见证了我所有的成功和失败、所有的笑容和眼泪的女孩。她是我过去十七年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是我“正确的道路”上最忠实的同行者。

但那条路，我已经不在上面了。

“克莱尔。”我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变。我只是在找一些东西。等找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克莱尔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我自己。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我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我怕她不理解，而是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

“一些很重要的事。”我说。

感恩节假期的前一天晚上，我照常去了档案室。

温特尔比平时到得早。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工作桌前了，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古籍——那不是塞缪尔·哈蒙德的日记，而是一本更古老的书，封面的皮革已经碎裂，书脊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符号。

“这是什么？”我坐下来，问道。

“塞缪尔·哈蒙德的私人藏书。”温特尔说，“我从地下密室的一个暗格里找到的。这本书的出版年份是一六五三年，比龙学院的建校时间还早了将近五十年。”

“关于什么的？”

“诅咒。”温特尔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和我掌心里的印记很像，但更加复杂——更多的同心圆，更多的放射状线条，更多的符号。“这本书详细记录了这片土地上的诅咒的起源。它不是一个印第安部落的长老临死前发出的诅咒——那是塞缪尔·哈蒙德编造的故事，用来掩盖真相。”

“真相是什么？”

温特尔抬起头看着我。台灯的光线下，她的脸比平时更苍白，黑眼圈更深了。过去两周，她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我能看出来——她翻页的速度变慢了，她的手指在敲击桌面时偶尔会漏掉一拍，她的黑咖啡从一天四杯增加到了六杯。

“这片土地从更早的时候就被诅咒了。”温特尔说，“早到可能比欧洲人到达美洲还要早。塞缪尔·哈蒙德不是诅咒的创造者，他只是诅咒的利用者。他在买下这块土地之前就知道这里有某种能量场——一种中立的、没有被激活的能量场。他用献祭的方式激活了它，然后把它导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那诅咒的源头呢？”

“这本书里没有写。”温特尔合上那本古籍，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但我怀疑，源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也更简单。”

“什么意思？”

温特尔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声音很低，“也许这片土地不需要献祭。也许塞缪尔·哈蒙德创造了献祭的需求，然后用献祭的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和家族的权力。也许诅咒不是一种外来的力量，而是一种被制造出来的、用来控制他人的工具。”

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炸开，像一颗炸弹。

不是诅咒。是人。

不是巫师在索取生命。是人在利用恐惧来控制他人。

“所以你之前说的——反向仪式终止了献祭——这不仅仅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人失踪。”我说，“这意味着整个献祭的基础被摧毁了。塞缪尔·哈蒙德花了三百年建立起来的东西，在我们的手里崩塌了。”

“是的。”温特尔说。

“那他用来延长寿命的能量呢？”

“会随着时间消散。”温特尔说，“哈蒙德家族的长寿秘密，温思罗普家族的商业成功，龙学院三百年的荣耀——所有这些建立在献祭能量之上的东西，都会慢慢崩塌。不是一夜之间，而是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像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我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银白色的印记。

它是我参与摧毁这一切的证明。

“这是好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