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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第3页）

“这是好事。”温特尔重复了一遍。

感恩节假期，校园空了。

我和温特尔是布莱克舍仅有的两个留校的学生。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音乐声，没有笑声。只有暖气管道的咕噜声，和远处钟楼每隔一小时敲响的钟声。

假期第一天，温特尔在档案室里翻阅文件，我在旁边帮她整理。

假期第二天，同样。

假期第三天，温特尔突然说：“我们今天不工作了。”

“什么？”

“休息。”温特尔合上面前的书，站起来，“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天没有休息。你的身体需要恢复。”

“我的身体很好。”

“你的掌心里有一个银白色的印记，你的眼睛里曾经出现过暗红色的光环，你在一周前用身体净化了一个三百年历史的诅咒能量。你的身体不好，它只是没有告诉你它不好。”

我看着温特尔。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关心你”的认真，而是那种“我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认真。

“那我们去哪里？”我问。

“屋顶。”温特尔说。

图书馆的屋顶不是学生可以随意进入的地方。但温特尔有一把钥匙——当然她有——和一张手绘的屋顶结构图。我们从图书馆侧面的消防梯爬上去，翻过一道矮墙，到达了图书馆的屋顶。

那是一个平坦的、铺着防水油毡的平台，四周有低矮的女儿墙。站在屋顶上，整个龙学院尽收眼底——钟楼、主教学楼、布莱克舍、中央草坪、碎石小路、煤气灯、铸铁大门。

十一月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云，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盐。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整个天穹被星光完全占据，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你经常来这里？”我靠着女儿墙，仰头看着星空。

“心情不好的时候。”温特尔站在我旁边，她没有仰头看星星，而是看着校园——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的建筑，看着那些空无一人的小路，看着钟楼在星光下的轮廓。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吗？”

“以前多。”温特尔说，“现在少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星光落在她的黑发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霜。她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清晰的轮廓线，清晰的睫毛，清晰的下颌线。

“因为找到了真相？”我问。

温特尔沉默了几秒。

“因为找到了你。”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带走。但我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然后又以两倍的速度重新启动。

“温特尔。”我说。

“嗯。”

“你说过，反向仪式需要容器和操作者之间有联结。”

“是的。”

“你说联结可以是血缘、友情、仇恨、爱。”

“是的。”

“那我们之间的联结是什么？”

温特尔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面对着我。星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黑眼睛里，把她的瞳孔照亮成两汪深不见底的、闪烁着星光的井。

“你说过，”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半个节拍，“你会因为正确的原因生气。你记得吗？”

“记得。”

“那是我观察了你很久之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温特尔说，“你看起来像个洋娃娃——金发、碧眼、完美的笑容、完美的社交礼仪。但你在篝火晚会上看到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她好奇怪’的评判。你眼睛里的是好奇。真正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好奇。”

“你在布莱克舍的窗前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