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从这里重新开始吧。”卡爷的话萦绕在耳边。解凌霜内心五味杂陈,不知为何背上的乐谱重量比来时感觉沉了不少。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卡爷家的,四点钟的课程,看一眼手机,已然五点半,太阳还是狠毒,地面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卡爷住的地方属于政府高层次补贴人才公寓,说是公寓,其实也就是退休老干部的养老别墅,卡爷现在的家虽比不上杨书笙打理的老房子大,却也是独门独院,从里面绕到小区大门有点距离。
解凌霜打着遮阳伞,还是被这烈日晒的头昏脑胀。
“唉。”一声长叹。
“叹什么气啊?被骂了?”
“咦?”解凌霜抬头,头戴渔夫帽杨书笙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哎,我说小解同学,你可要注意下个人安全问题啊,我在你后面跟了半天了,你就一点没发现?”
解凌霜看看杨书笙,又讷讷的望向身后:“你什么时候跟的我?”
杨书笙可真是无了个大语,她从解凌霜一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她了,没想到这姑娘失了智一样的闷头往前飘,大门口都路过了两次了就是绕不出去。
“你是不是路痴啊?大门口不记得路?”
解凌霜依旧一脸茫然:“大门口在哪?”
杨书笙快被一口老血憋死了。
“你……哎,算了算了。”杨书笙心想这姑娘生活能力连小学生都不如,不能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日头很大很足,杨书笙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全身是汗,于是赶紧催着解凌霜回家。
“哎,对了?”两个人刚出大门,解凌霜突然回过神来。
“你不是?去那个什么?什么……网……什么来着?”她在脑子里努力的搜索着陌生的专属名词。
“你说网吧啊。”杨书笙心虚,摸摸头:“这边这个网吧网速不好,所以我提前下线了。”
解凌霜哦了一声,不再吭声。
八方来财工会副会长大仙儿同志,叱咤游戏十几年,玩过的游戏横跨古今、包罗万象,从红白机到3A大作、从养成到策略几乎没有没碰过的,玩过的游戏从从小霸王到老网游,横跨单机、网游、页游,种类多到数不清,却唯独对FPS游戏不甚精通。
说不甚精通都算抬举她了,杨书笙在这类游戏的表现可谓是人神共愤令人发指,就比如说今天她送解凌霜来上课,趁人家上课的功夫跑去网吧开了几局CF,场均被人爆头30次以上,不仅出门找不到路,还经常拎把刀到处乱窜,举枪瞄半天都看不见人,最后战绩被长空那个王八蛋截图在公屏接受全员嘲讽,杨书笙气急败坏的要买挂来着。
她怎么可能跟解凌霜解释这些东西呢。
毕竟解凌霜连网吧都不知道是什么。
杨书笙一边腹诽长空混蛋一边拉着解凌霜上了公交车,这个位置是城东始发站,所以车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杨书笙和解凌霜一前一后的坐在了车厢中间靠边的位置。
解凌霜从包里掏出了CD机,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是妈妈要求她的,一位优秀的钢琴家,一定要对各个时代的风格特征非常了解。不止要会弹,还要会听,除了听钢琴,还要听歌剧、交响乐、室内乐等各种类型的作品。所以对解凌霜来说,没有一分钟的时间是可以拿来浪费的,即使是手没有在练琴,她的耳朵也一直在学习。
今天的专辑是威尔第的《MessadaRequiem》,由新近炙手可热的指挥家维克多·伊里奇执棒英国皇家交响乐团的录音。
解凌霜闭上双眼,CD机嗡嗡作响,几秒钟后,进台经与垂怜经(IntroiteKyrie)开始了。肃穆、宁静,祈求永恒安息与主的怜悯合唱响起,她听着耳朵里传来的祷告和声,心也一点点的慢慢沉下去。
Requiem?ternamdonaeis,Domiluxperpetualuceateis。
主啊,赐给他们永恒的安息,并让永恒的光芒照耀他们。
Tedecethymnus,Deus,inSioibireddeturvotuminJerusalem。
神啊,锡安当向你称谢,耶路撒冷也当向你还愿。
Exaudiorationemmeam,etluxperpetualuceateis。
求你垂听我的祷告,凡有血气的都要到你面前。
她没有听过维克多的现场,但是这张专辑的开篇足以证明这位30岁年轻指挥家的优秀,解凌霜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泛起潮涌的眼泪,又想起卡爷的话,她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杨书笙可没空管解凌霜这些心理活动,她坐在解凌霜的后面,帽檐压的很低,半眯着双眼,眼神却聚焦在正站在解凌霜侧面的一个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