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说,声音有点哑,“真实的。”
我们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谁都没有松开。
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深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长聿。”我靠在她肩膀上。
“嗯。”
“我今晚……还住这儿吗?”
长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想住吗?”她问,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我手的力度紧了一点。
我想了想。
“你晚上还是会做噩梦吗?”我问。
长聿沉默了一秒。
“会。”她说。
“真的?”
“真的。”长聿偏过头,不看我,声音低了下去,“整夜整夜地做,睡不着,会害怕。没有人陪着,就会一直醒着,到天亮。”
她说着说着,嘴角又往下撇了一点,睫毛微微颤着,那个表情可怜极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虽然我总觉得她好像在装可怜,虽然她上次在过山车上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但是……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她真的整夜做噩梦,真的睡不着,真的会害怕呢?
她一个人住,没有家人,没有室友,深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身边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难过。
“好。”我说,“我住。”
长聿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小,但我看到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很快。
“但你不能骗我。”我补了一句,“如果你其实不做噩梦,你就是想让我住,你要告诉我。”
长聿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路灯,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好。”她说。
但我总觉得,她答应的那个“好”字,和她心里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一百零七
晚上,我又换上了长聿的T恤和短裤。
这次那件T恤我穿得比上次合身了一点,但还是大,领口还是往下滑。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拉了拉领口,发现自己脸红得像喝醉了酒。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好得不像话。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出洗手间。
长聿已经躺在床上了,还是那件深蓝色的睡衣,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她侧躺着,面朝我的方向,深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在台灯的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钻进被子里,躺在她旁边。
床不大不小,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从被子下面传过来,暖暖的,像冬天里的热水袋。
“长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