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整夜做噩梦,今晚我在这儿,你会不会做得好一点?”
长聿沉默了几秒。
“会。”她说。
“那我就住到你不再做噩梦为止。”我说,语气很认真。
长聿没有说话。
但我感觉到被子下面,她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指。
就几根手指,不是整个手掌,也不是十指相扣。
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我的指尖。
像怕我跑掉一样。
“好。”她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台灯关掉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我闭着眼睛,听着长聿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慢慢地,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浅。
她好像睡着了。
但我没有睡着。
我在想,长聿今天背我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步子也很稳,但她的心跳很快。
比平时快很多。
我在想,她给我买糖葫芦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平淡,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每次她骗我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我在想,她说“你什么样子都好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我在任何其他人看我的时候都没有见过。
我在想,她到底是真的做噩梦,还是假的做噩梦。
如果是假的,她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童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翻了个身,面朝长聿的方向。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我看了她很久,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节。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我的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像被安抚了一样。
我笑了,闭上眼睛,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