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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实践作业（第5页）

九十九

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长聿合上书，站起来。

“该做实践作业了。”她说。

“啊？现在？”

“你说呢？假期就这么多天，社区志愿服务要预约，社会调查要设计问卷，文化传承要准备材料。你今天不做，明天做不完，后天就来不及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的，像一个严格的项目经理在安排工作进度。但我看着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总觉得她只是想让我留下来，用实践作业当借口。

“好吧。”我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们今天先做什么？”

“先去社区。”长聿走到玄关换鞋，“社区志愿服务需要居委会盖章，我们先去居委会问一下需要做什么，然后约个时间。路上顺便做社会调查的问卷设计，回来的路上可以拍一些文化传承的照片。”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长聿，你怎么什么都计划好了？”

长聿蹲下来系鞋带，深棕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因为你不计划。”她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纵容。

“……”我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们换好鞋出门。长聿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相机、笔记本、笔、水壶，还有一把折叠伞。我背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只装了手机和纸巾。

“长聿，你带这么多东西不重吗？”我看着她的双肩包，感觉至少有五六斤。

“不重。”她说。

“我帮你背一会儿吧？”

长聿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肩膀扫到我的腰，又扫回来。

“不用。”她说，“你背不动。”

“你怎么知道我背不动？我好歹也一百七十多——”

“宋星眠。”长聿打断了我，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上次背了十分钟的书包就说肩膀疼，让我帮你按了半小时。”

“……”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那是上个月的事。那天放学的时候我书包里装了好几本练习册，走到校门口就觉得肩膀疼，长聿看到我一直在揉肩膀，就把我的书包拿过去了。然后她的书包和我的书包一起背在她肩上，她走在我旁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背两个书包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那天晚上在微信上，她发消息问我肩膀还疼不疼，我说不疼了，她说“下次少装点书”，我说“作业那么多怎么少装”，她没回我。

第二天，我的课桌上多了一个护肩。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但那个护肩很好用，用了之后肩膀确实不疼了。

“那是意外。”我小声说，“那天书太多了。”

长聿没有再接话，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口袋里。

“走了。”她说。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电梯的墙壁反着光，我看到自己的影子——白色的连衣裙，浅粉色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挺精神的。长聿站在我旁边，比我高半个头还多，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侧脸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镜面墙壁里长聿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刚好在看镜子，根本不会发现。

但那个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让我觉得，她看我的方式和看其他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一百

社区离长聿家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七月初的南城已经很热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浪。走了不到五分钟，我的后背就开始出汗了。

“热。”我用手扇着风，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难受极了。

长聿从背包里拿出一顶遮阳帽，递给我。

“戴上。”她说。

帽子是米白色的，宽檐的，帽檐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我接过来戴上，大小刚好。

“你怎么有帽子？”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