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长聿没有回答,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举在我头顶。
“你买帽子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会热?”我追着问。
“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三十五度。”长聿的声音从伞下面传出来,平淡得像在念新闻联播。
“所以你昨天就准备好了?”
长聿没说话。
但她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整个伞面都罩在我头顶,她的右肩暴露在阳光下,白色的衬衫被阳光照得发亮。
“长聿,伞歪了。”我说。
“没有。”
“明明歪了!你都晒到了!”
“我晒不黑。”长聿说。
“……”我咬了咬嘴唇,伸手握住伞柄,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那也不能晒啊,你会晒伤的。”
长聿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温柔的光。
“你关心我?”她问。
“我当然关心你啊!你是我——”我顿了一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长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嗯。”她说,声音很轻,“最好的朋友。”
她说“最好的朋友”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们继续往前走。长聿撑着伞,伞面稳稳地罩在我头顶。她走在我左边,用身体挡住了马路那一侧,把我护在人行道的内侧。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到路边有一个小摊在卖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橘子的,一串一串地插在稻草靶子上,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睛盯着那串草莓糖葫芦,走不动了。
长聿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停下来回头看。
“想吃?”她问。
“不想。”我说,但我的眼睛还粘在那串草莓上。
长聿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小摊前。
“一串草莓的。”她说。
摊主是个老爷爷,笑呵呵地从稻草靶子上取下一串草莓糖葫芦,用糯米纸包好,递给她。
长聿付了钱,走回来,把糖葫芦递到我面前。
“拿着。”
“我说了不想吃——”
“宋星眠。”长聿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淡淡的,“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好伸手接过糖葫芦。
糖葫芦的草莓很大,一颗一颗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红宝石一样。我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在嘴里碎开,草莓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吃得我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长聿问。
“好吃!”我嘴里塞着草莓,含混不清地说,“你要不要尝一颗?”
长聿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吃甜的。”
“你上次在游乐园不是吃了冰淇淋吗?”
“那是陪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