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长聿,你不会拍了我很多丑照吧?”
“没有丑的。”长聿说,“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什么言情小说里抄下来的,但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些不是情话,只是普通的事实。
我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只好转过身假装在研究路边的一棵老树。
但我的手一直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百零五
做完问卷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太阳没有那么毒了,但天气还是很热。我的腿有点酸,脚也有点疼,帆布鞋的鞋底有点薄,走了大半天,脚底板像被火烤过一样。
“累了?”长聿问。
“不累。”我说,但我一瘸一拐的步伐出卖了我。
长聿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我们走到一个公交站台,长聿让我坐下休息。我坐下来,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脚趾。脚底红红的,磨出了两个水泡,亮晶晶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怎么不早说?”长聿蹲下来,看着我的脚,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就是两个小水泡,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长聿没有接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急救包。急救包不大,但里面东西很全——创可贴、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甚至还有一小瓶风油精。
“你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长聿没有回答,用碘伏棉签在我脚底的水泡周围擦了擦,然后贴上了一张创可贴。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碰到我的脚心的时候,凉凉的,痒痒的,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她说,语气有点凶,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我看着她的头顶,深棕色的长发垂下来,有几缕落在我腿上。她的睫毛很长,从我这个角度往下看,像两把小扇子。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我脚上的水泡,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长聿。”我叫她。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长聿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光在流转。
“因为你是你。”她说。
“这是什么回答?”
“最好的回答。”
她说完站起来,把急救包收好,放回背包里。
“还能走吗?”她问。
“能。”
“别逞强。”
“我没有逞强,真的能走。”
长聿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微微弯下腰。
“上来。”
“什么?”
“上来,我背你。”
“不用不用不用!”我连连摆手,“我真的能走,你不用背我——”
“宋星眠。”长聿转过身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不容拒绝的坚定,“你脚上有水泡,走回去会磨破。磨破了会感染,感染了要上医院。现在是暑假,医院急诊排队要排两个小时。你确定要让我陪你在医院等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