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聿付了钱,拿着那朵粉色的棉花糖走回来,递给我。
“拿着。”
“我说了我不是——”
“宋星眠。”长聿低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你再嘴硬,棉花糖就化了。”
我只好接过来。
棉花糖很大,比我两个拳头加起来还大。我咬了一口,糖丝在嘴里化开,甜得像蜜一样。
“好吃吗?”长聿问。
“好吃!”我说,然后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尝一口?”
长聿看着棉花糖,又看了看我嘴角沾着的糖丝,目光在那上面停了零点几秒。
“不用。”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没有多想,继续吃棉花糖。
棉花糖吃到最后,竹签上还剩一小团粉色的糖丝,我举着竹签,不知道该不该丢掉。
“吃不完了?”长聿问。
“嗯……有点太甜了。”
长聿看了我一眼,从我手里拿过竹签,把那最后一口棉花糖吃掉了。
动作很自然,好像只是顺手帮我处理掉垃圾一样。
但我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跳得比刚才吃完整串糖葫芦还快。
她用了我的竹签。
她吃了我吃过的棉花糖。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不不不宋星眠你在想什么!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脸怎么又红了?”长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热!太热了!三十五度能不热吗!”我用手扇着风,扇得特别用力。
长聿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她在得意。
一百零四
问卷做到第二十八份的时候,长聿手里的相机派上了用场。
“文化传承。”她说,“拍一些社区里的传统文化元素。”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长聿举着相机,看到有意思的东西就拍下来。一个老爷爷在街边下象棋,她蹲下来拍了一张;一面墙上画着传统水墨画,她退后几步拍了一张全景;一个小女孩穿着旗袍从我们身边跑过,她按下快门,捕捉到了一个灵动的瞬间。
她拍照的样子很好看。单膝跪地,相机举到眼前,深棕色的长发垂下来,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眼睛通过取景器看着前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眯起来,专注而认真。
“长聿,你学过摄影吗?”我问。
“没有。”
“那你拍得这么好?”
“多拍就拍得好了。”她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平时都拍什么?”
长聿顿了一下。
“拍你。”
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拍、拍我?你什么时候拍我了?”
“上课的时候,下课的时候,你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你吃东西的时候,你笑的时候。”长聿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有很多瞬间,值得被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