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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一天（第4页）

我们先去了二楼的女装区。

长聿走路很慢，步子很稳，不像我，看到好看的店就冲进去，出来又冲进另一家。她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的，像一道影子。

“长聿，你看这件好不好看？”我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粉色的卫衣，举到身前比了比。

长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好看？”

“颜色太亮了，显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确实不算白。

她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件浅紫色的，递给我：“这件试试。”

浅紫色的卫衣，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袖口是收口的，看起来软绵绵的。我拿去试衣间换上，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浅紫色确实显白，我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白了一个度。卫衣的版型也很合适，不长不短，刚好盖住臀部。

“好看吗？”我转头问长聿。

长聿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的眼神在发亮。

“好看。”她说。

就两个字，但她说得格外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脸有点热，赶紧把卫衣脱下来，跑去结账。

逛到第三家店的时候，长聿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旁边一家店的橱窗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家饰品店，橱窗里摆着一对耳环。银色的细链，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间镶嵌着一颗浅蓝色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星星。

“你喜欢那个？”我问。

长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

但我注意到，她多看了那个橱窗一眼。

就那么一眼。

我没有说什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但我在心里记住了那对耳环。

逛到第五家店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周围多了好多人。商场里人来人往，暑假第一天，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扶梯上站满了人，过道里挤来挤去。

我被一个人撞了一下肩膀，踉跄了一步。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跟紧我。”长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一只手扣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微微张开，挡在我的身前，像一个移动的屏障。

她的手很有力，指节分明，骨感的手指扣在我手腕上，温热而坚定。我被她拉着往前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牵着的小鸭子。

“长聿，你不用这样，我能自己走——”

“人多。”她说，语气不容拒绝。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比我高十二厘米，一百八十三的身高在人群里很显眼。她微微低着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像一个尽职的护卫，时刻在警惕可能靠近我的人。

有人从我们侧面走过来，长聿微微侧身，用肩膀挡住了那个人，把我护在了内侧。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她。

她拉着我穿过最拥挤的过道，一直走到人少的地方才松开手。她的手松开的时候，我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一圈一圈的，像一枚看不见的手镯。

“以后人多的地方，不要自己乱跑。”长聿低头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