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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一天（第8页）

“什么？！”

“我不怕过山车。”长聿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怕的人是你。”

“你——你居然骗我？！”我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装可怜！装得那么像！我还心疼你来着！”

长聿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装可怜，你会同意我牵你的手吗？”她说。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你就是为了牵手才装可怜的？！”

长聿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我。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的掌心上，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手安静地悬在我面前，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我看着她，看着那只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下来吧。”长聿说，声音很轻，很温柔，“腿软的话，我扶你。”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立刻收拢，把我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那力度，不像是在扶一个腿软的人，更像是在握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怕它丢了。

九十一

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我的腿确实软了很久。

长聿扶着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去买了两个冰淇淋回来。一个是草莓味的，一个是香草味的。她把草莓味的递给我，自己吃香草味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我舔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舒服极了。

“你上次在研学的时候，在服务区买的冰淇淋就是草莓味的。”长聿说。

我又愣了一下。她连这个都记得？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摩天轮慢慢转着。夕阳把整个游乐园染成了橙红色，城堡的尖顶上镀了一层金边，旋转木马的音乐在远处飘着，断断续续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长聿。”我靠在她肩膀上，因为我的腿还软着，也因为我想靠。

“嗯。”

“今天开心吗？”

长聿沉默了一会儿。

“开心。”她说。

就两个字，但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

“你第一次来游乐园，觉得怎么样？”我问。

长聿想了想。

“原来游乐园是这样的。”她说，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弥补什么。

我心里又酸了。

一个人十七岁才第一次来游乐园。那些旋转木马、摩天轮、棉花糖，那些本该属于童年的快乐，她都没有体验过。

“长聿。”我抬起头看她。

“嗯。”

“以后每年放假，我都带你来游乐园。”

长聿低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每年？”她问。

“每年。”我说，“每一年都来。”

长聿看了我很久，久到夕阳从她的左脸移到了右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