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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第1页）

一百三十三

到机场的时候，刚好十二点半。

长聿先下车，把后备箱里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搬出来。我伸手去接那个浅粉色的箱子，她又一次侧身让开了。

“长聿！”

“跟着我。”她说，语气不容置疑，然后一手拉着一个箱子，背上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包，大步流星地走向航站楼入口。

我空着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米八三的背影被各种行李包围着，深棕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飘动，整个人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白桦树，挺拔、清冷，但身上挂满了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我鼻子又酸了一下。

航站楼里人不少，长聿带着我穿过人群，直奔值机柜台。她走的很快，步子又大又稳，我穿着新买的帆布鞋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长聿，你走慢一点——”

长聿立刻放慢了脚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歉意。

“对不起。”她说，“走快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长聿没有接话，但她把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慢到身后有人超过我们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

值机柜台前，长聿把护照和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我这才想起来，我的身份证好像一直在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走的。

“两位都是头等舱，这是登机牌。”工作人员微笑着把证件和登机牌递过来，“休息室在左手边电梯上去右转，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过登机牌，低头看了一眼。

头等舱。

三个字印在那张小纸片上，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发酸。

“长聿。”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

“你买的是头等舱？”

“嗯。”

“你知道头等舱多少钱吗？”

长聿看了我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又浮现出那种让我无法拒绝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光。

“星眠。”她说，“我们说好了不谈钱的。”

“可是——”

“没有可是。”长聿拉起两个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跟紧我。”

一百三十四

安检的时候，长聿终于让我拿了一点东西——相机包。

因为她要过安检门，身上不能有金属物品。她把相机包挂在我脖子上，蹲下来，和我平视，双手捧着我的脸，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站在这里等我。”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里，“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帮任何人拿任何东西。我过了安检就来接你。最多三分钟。”

“长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答应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的那种东西让我不敢拒绝。

“好，我答应你。”我说。

长聿松开了我的脸，站起来，过了安检门。她的行李太多，安检花了一点时间，但她确实在三分钟之内回来了——准确地说，是两分四十七秒，因为她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

她从我脖子上取下相机包，重新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拉着我的手走向头等舱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