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几秒。
“好。”
一个字,但我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又打了一行字:“那我们住一起!”
这次对面沉默得更久了。
“研学住宿是按小组分配的,一个小组一个标间。”
“对啊,所以我们一组就可以住一起了!”
又沉默了几秒。
“嗯。”
还是一个字,但我总觉得这个“嗯”和刚才那个“嗯”不太一样。刚才那个是平淡的,这个好像是……带着一点我看不见的温度。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得像个傻子。
四十六
周一早上七点,学校门口停了两辆大巴车。
两个文科班的学生拖著行李箱,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有人带了整包的零食,有人带了枕头,有人甚至带了一个小音箱。
我拖着一个大箱子,背着一个双肩包,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长聿的身影。
“宋星眠,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巴车方向传来。
我抬头一看,长聿已经站在了车门口,正在把行李箱递给司机放进车厢。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
我拖着箱子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长聿接过我的箱子,单手拎起来递给司机。
她的手臂很有力,拎我的箱子就像拎一袋棉花。
“长聿你力气好大——”我感叹道。
长聿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转身上了车。
我跟在后面,发现她已经占好了位置——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两个座位。她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我,自己坐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靠窗?”我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腿上。
“你上次坐公交车的时候,为了抢靠窗的位置差点和人打起来。”长聿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我哪有和人打起来!我只是……据理力争了一下!”
“嗯,据理力争。”长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瞪了她一眼,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大巴车发动的时候,赵老师在前面拿着话筒讲注意事项:“同学们,这次研学为期十五天,大家要注意安全,保管好自己的财物,晚上不要单独外出——”
我听着听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早上起太早了,五点半就爬起来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我的头快要撞到车窗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脑袋。
微凉的触感,骨节分明的手指。
长聿的手。
她把我的头轻轻地拨到了她的肩膀上。
“睡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瞌睡虫跑了一大半。
但她的肩膀很宽,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我没有推开,而是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