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然后她的手收了回去。
但我的头还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没推开我。
四十七
从南城到西安,高铁要六个小时。
大巴到了高铁站,我们换乘高铁。长聿依然占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座位,依然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我。
我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田野、村庄、山川一一掠过,像一幅流动的画。
“长聿,你看那个山,好高啊。”
“嗯。”
“长聿,你看那个河,好宽啊。”
“嗯。”
“长聿,你看那个房子,好奇怪啊,屋顶是平的。”
长聿终于转过头来看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
“不能。”我笑嘻嘻地说,“我太兴奋了,第一次去西安。”
长聿看了我两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放在小桌板上。
“吃水果,堵住嘴。”
“长聿你什么时候切的水果?”我惊喜地拿起叉子。
“早上。”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五点半。”
“你五点半起来切水果?”我瞪大了眼睛。
长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过头去看窗外。
我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脆甜脆甜的,和我的心一样。
四十八
下午两点多,我们到了西安。
出了高铁站,热浪扑面而来。六月初的西安已经很热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好热——”我用手扇着风,“南城还没这么热呢。”
长聿从包里拿出一顶遮阳帽,扣在我头上。
“戴上。”
我摸了摸帽子,是一顶米白色的宽檐帽,很轻很薄,刚好遮住太阳。
“长聿你连帽子都带了?”
“天气预报说西安今天三十六度。”长聿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比西安的太阳还要热。
她什么都想到了。
防晒霜、遮阳帽、切好的水果、感冒药、创可贴——她帮我准备的东西比我妈帮我准备的还齐全。